好好呼吸一下，我不想摘掉粗布的，但天太熱了，悶得我難受……”
有個士兵不顧危險，疾步上前，一掌拍向他的後背：“快吐出來！”
“沒用的。”陳驚寒身旁的一位將士道。
明知沒什麼用，胡子男子還是徒勞地彎下腰，手指伸進嘴裡，表情痛苦：“嘔——”
將領目睹這一切，眼神麻木。
屍花一旦吃下去，人就徹底沒救了，死亡隻是早晚的問題，且死之前非常痛苦，因為屍花會在體內迅速生根發芽，將內臟穿得千瘡百孔。
果然，胡子男人逐漸站不住了，捂著肚子倒在地上。
將領抽出腰間佩劍，手起刀落給他一個痛快。
鮮血飛濺過後，兩位相對年長的運屍人沉默著上前，將胡子男的屍體也搬上驢車。
耽誤了一會兒，將領回來重新騎上馬，沉聲提醒陳驚寒等人。
“無論何時，都不要抱有僥幸心理，哪怕是睡覺的時候，也別摘下粗布，這是無數人用生命換來的教訓。”
緊趕慢趕，一行人總算是在天黑之前來到營地，這裡是座規模不大的城池，寧軍就駐紮在城內。
西北節度使也住在這裡，問訊立刻前來拜見陳驚寒等人。
雙方簡單問候過後，節度使提出帶他們吃晚飯，被崔禦醫拒絕：“老夫用乾糧湊活一下就行，不勞節度使大人費心了，還是直接帶我去醫館吧，我要跟這裡的大夫們聊聊，儘早找出解決瘟疫的辦法。”
說是醫館，其實救不了感染者，而是用來研究屍花的地方。
為了防止影響到駐軍和百姓，醫館設在比較遠的城郊，節度使叫來一輛馬車，讓手下帶崔禦醫過去。
陳驚寒還是有些擔心他：“醫館裡應該有屍花樣本吧？崔禦醫年紀大了，會不會不安全……”
“陳大將軍放心，”節度使道，“每位醫師身邊都會跟著至少三名將士，不超過五步距離，若醫師們出現被花香蠱惑的前兆，將士們會當機立斷將其打暈，帶離醫館，這樣做可保其性命。”
“那就好。”任大任鬆了口氣。
“兩位大將軍也要多留意彼此，”節度使道，“感覺不對勁的話千萬別猶豫，果斷一點，關鍵時刻能救對方一命。”
說話間，不遠處傳來哭鬨的動靜，陳驚寒尋聲望去，是一群被官兵押解的男女老少，看衣著都像是普通百姓。
“那邊怎麼回事？”陳驚寒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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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度使看了一眼：“回陳大將軍，是要將他們押赴刑場，斬首示眾。”
“晚上行刑？我倒是第一次見，那些人犯了什麼罪？”
“考慮到屍體很危險，疫區不允許民間私自進行土葬或火葬，家裡出現死者必須上報，由專門負責運屍的士兵統一運往禁區。那家的小兒子於今天下午死亡，家屬卻隱瞞官兵，意圖按習俗進行土葬，幸好被及時發現，沒有養成大禍，但死罪難逃，這種當場抓獲的，沒必要關進監牢，一般都是直接行刑。”
“沒必要死刑吧？”任大任麵色不忍，“都是底層百姓，打幾棍，抽幾鞭，以示懲戒就行了。”
“回任大將軍，”節度使語氣淡淡，“三個月前，我們就是這樣做的，可惜沒能起到任何懲戒作用，每天都有人偷偷將死去的親屬下葬，汙染了西北大片土地，進一步導致多座城池淪陷。後來，我們將鞭刑改為斬首，這才起到震懾效果，那家人是本月第一例‘汙染土地罪’。”
任大任啞口無言。
陳驚寒保持沉默，雖殘忍但能理解，換成她也會這樣做。
不遠處的哭鬨聲幾乎沒停過，仔細聽還能聽到“冤枉”之類的字眼，陳驚寒和任大任不自覺被吸引了過去，就聽其中那個婦人哭天喊地道：“我兒子沒有感染屍花！他是活生生憋死的！老天啊，那麼小的孩子，臉都憋紫了，我都不敢讓他摘掉粗布！我一天到晚看著他，他不可能吃到屍花，你們為什麼就是不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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