覺得可以緩緩，”陳驚寒開口，“先把我們能做的都做了，然後再找幫手也不遲，比如去趟涼關。”
“你們還要去涼關啊？”節度使問。
“嗯，”陳驚寒道，“去長出第一朵屍花的那片荒野地，看看那裡是否有什麼特殊之處。”
考慮到涼關早已淪陷，那裡到處都是屍花，十分危險，節度使派了三十位精兵強將跟隨他們前去，每人的臉上都纏了兩層粗布，以徹底隔絕氣味。
臨走之前，陳驚寒去了醫館一趟。
剛進門，就看到地上一具開腸破肚以供研究的屍體，密密麻麻的植物根係纏繞交錯，內臟都被穿成了蜂窩，旁邊的仵作正在解剖，聞聲起身道：“拜見陳大將軍。”
陳驚寒抬手示意不必多禮：“崔禦醫呢？”
“崔大人昨晚一夜沒睡，剛才眼前一黑險些暈倒，就說去休息半個時辰。”仵作回答，“您有事找他嗎？”
“沒事，就過來看看，”陳驚寒擺手，“讓他好好休息吧，我不打擾了，你們平時多勸勸崔禦醫，那麼大的年紀，能不熬夜就別熬夜。”
“是，我們會多多操心的。”
從醫館回來，陳驚寒與任大任以及一乾隨從準備出發。
節度使想了又想，決定跟他們一起去，陳驚寒推辭，他搖搖頭道：“跟屍花鬥智鬥勇快半年了，好歹我也算有些經驗，就讓我跟著吧，你們二位無論誰出了事，我都擔待不起。”
就這樣，眾人離開城池，朝北行進。
一路上沒有任何風景可言，越往北越荒涼，直到抵達涼關，這裡已經成了一座鬼城，不見半分煙火氣，目光所及之處都是屍骸，血肉一天又一天慢慢滲入大地，屍花因此長得愈發茂盛，整個涼關城幾乎都要被血紅色給完全覆蓋。
節度使差點迷路，他繞了半天，終於找到當初的荒野，如今當然也都長滿了屍花。
“大概就是這裡。”
陳驚寒低頭看著大片的屍花，再抬頭望向周圍的景象，努力回想著什麼，忽然，她開口道：“任大將軍還記得這裡是什麼地方嗎？”
“戰場。”任大任道。
涼關之戰就是在這兒打的，當然不光這一片荒野，範圍廣了去了，這裡包含在其中而已，屬於比較邊緣的位置。
“是戰場，又不止是戰場，”陳驚寒道，“沒記錯的話，戰後，這裡應該挖了不少埋屍坑吧？”
隻要打仗，必然會死很多將士，那麼戰後屍體是如何處理的呢？帶回去挨個交給家屬安葬嗎？不可能，更何況很多是敵人的屍體，一般的處理方法是，就地焚燒，或者挖坑掩埋。
考慮到那麼多屍體燒起來氣味難聞，所以自古以來掩埋的辦法是運用最廣泛的，多挖一些大深坑，把屍體推進去，最後填土掩埋，方便又省力。
涼關之戰結束後，寧軍就是通過掩埋來處理敵軍屍體的，一個大坑能容納成百上千具屍體。
有這麼巧嗎？屍花偏偏就是從埋屍坑裡長出來的。
陳驚寒打結的思維突然就通暢了，屍花不會憑空生長，她想到一種比“種子”更合理的可能性。
“來人，”陳驚寒吩咐，“把這裡給我挖開。”
節度使一頭霧水，但還是讓手下們照做，他們去附近空無一人的農戶家裡找來農具，埋頭開始乾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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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大任道：“你懷疑……”
陳驚寒麵沉似水：“等挖出來就知道了。”
眾人吭哧吭哧揮舞鐵鍬，頂著日頭挖著土，一時間黃塵漫天，蒙臉的粗布都成了土黃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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