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繩
穿過長長的宮道, 郝戰國在侍衛的帶領下來到議事殿外。
時隔多年,故地重遊,這裡換了主人, 郝戰國也從意氣風發變成了滿頭白發,他抬頭望著眼前的畫棟雕梁, 半生時光似乎在這一刻從耳邊呼嘯而過。
“郝將軍, 請。”侍衛對其非常恭敬。
聽到這熟悉又陌生的稱謂,郝戰國欣慰一笑, 都過去了這麼多年, 他居然還沒有被徹底遺忘。
不過等進了議事殿, 他還是十分規矩地跪下行禮道:“草民郝戰國,拜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平身, ”東方燃歎道, “好久不見, 郝將軍。”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彙, 這種對視上一次發生在三十多年前, 郝戰國進宮請辭, 卸甲離開時在宮門附近遇上玉陽公主,那時候她不過桃李年華,而郝戰國剛到不惑之年,如今東方燃年過半百,他也已經是個七十多歲的老頭子了。
“多謝皇上掛念。”郝戰國起身,衰老的身軀依然挺拔。
東方燃問:“來見朕, 所為何事?”
“東邊境的戰事, 草民近來有所耳聞,屍花作為武器太過恐怖, 若任由東豐國猖狂下去,後果不堪設想,可眼下大寧的將領們都在西北,防禦工事同樣緊迫,”郝戰國道,“草民願即刻前往戰場,為國儘忠!”
“那怎麼行?”舒銅川搖了搖頭,“你都這麼大歲數了……”
裴仙樂和其他大臣也麵露憂色。
郝戰國微微一笑:“我確實老了,不過,打個東豐國還是綽綽有餘。”
這話多少有點傲慢了,但從他嘴裡說出來就顯得那麼稀疏平常,令人信服,仿佛還是多年前那個風光無限的驃騎大將軍。
正愁無人頂住戰火,郝戰國的出現猶如雪中送炭,東方燃眉心舒展:“你再晚來一步,朕就打算禦駕親征了。”
郝戰國頓了片刻,他料想到目前的戰況很嚴重,卻沒想到這麼嚴重,嚴重到需要皇上親自出馬的地步,看來自己真是來對了:“草民定當全力以赴。”
“不要再自稱草民了,”東方燃道,“朕恢複你驃騎大將軍之身份,就由你來率兵迎戰東豐。”
“謝皇上隆恩。”郝戰國道。
東方燃走到他跟前,拍拍他的肩膀:“朕已經下旨召回陳將軍,隻是路途漫長,她怎麼著也得半個月才能抵達東邊境,這段時間你就幫朕先牽製住前線,守住重要城池,千萬別讓那幫卑鄙小人得逞。”
“臣,絕不負皇上所托。”
郝戰國拿到將軍令牌後,一刻也沒有停留,馬上啟程趕往東邊境。
舒銅川和裴仙樂還是有些擔心,可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總不能眼睜睜看著皇上奔赴戰場,兩人能做的隻有默默祈禱,但願郝將軍可以平安歸來。
另一邊,陳驚寒接到聖旨時,扶苓正好也找到了最後一味稀缺藥材,返程途中,她把扶苓留在疫區,交代任大任一定保護好她,然後獨自一人趕回了西陽。
時間緊急,陳驚寒沒有進宮,禦史就在驛站等她,備好良駒,並告知她東邊境的具體情況。
得知師父已經先她一步去了戰場,而且還有被屍花感染的風險,陳驚寒的臉色立刻變了,她一把揪住裴仙樂的衣領,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說:“讓一個年過古稀的老人去打仗?你們到底還有沒有人性……”
裴仙樂從未見過她這個樣子,眼神像是能吃人,她呼吸不暢,斷斷續續道:“是……是皇上、皇上同意的……”
多耽誤一會兒,師父就多一分危險,陳驚寒放棄糾纏,她甩開裴仙樂,大步跨出門來到後院,翻身上馬,絕塵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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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西陽到東邊境的這一路,是陳驚寒此生走過最漫長的路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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