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一部分用來加強邊境守衛，如此，人手更加緊缺，最近已經開始從民間征徭役，第一批差不多快出發了。
“臣遵旨。”刑部尚書道。
消息傳到監牢，獄卒把從上麵聽來的細節告訴了陳驚寒，她心中一陣苦澀，到最後，還是師父在保佑著她。
徭役們不日就要啟程，裴仙樂和舒銅川先後到牢裡探望了陳驚寒，這一走，恐怕以後就很難再相見了。
陳驚寒跟兩人道了謝，她能活下來，也多虧了他們的執著。
離開的日子很快到來，是個萬裡無雲的晴朗天，陳驚寒走出昏暗的監牢，下意識抬手擋住刺目的光線，她跟著徭役一步一步走出城門，始終沒有回頭看一眼。
前往西北的路途，遙遠又曲折。
不過再遠也終有抵達的那天，徭役們被分到不同的防線區段，陳驚寒在這裡看到一張熟悉的麵孔，她語氣平淡：“你的品階終於在我之上了。”
曲通直歎口氣：“確實。”
很久之前，他說過終有一天要超過她，可從沒想過是以這樣的方式，當真是，五味雜陳，百感交集。
修防線的日子過得很快，閉眼睡覺，睜眼乾活，腦子裡存不下太多雜念，陳驚寒還挺喜歡這種生活，能讓人慢慢忘記傷痛。
任大任聽說了都城發生的事，他離陳驚寒所在的防線區段不遠，於是專程過來一趟，順便也帶來了扶苓的問候。
陳驚寒感謝他們的掛念，被人惦記是件很幸福的事，她說自己無礙，讓任大任還是儘快回去，疫區需要他坐鎮。
又過了段時日，陳驚寒收到裴仙樂的來信。
信裡說郝將軍已經以衣冠代遺體下葬，皇上沒有遷怒於他，依照那天的想法在西陽城郊為他立了太廟，離她曾經的將軍府很近，受百姓供奉懷念。
陳驚寒捏著薄薄的紙張，不知不覺眼淚滴落在上麵。
傷痛不會被忘記，它隻是深埋在心底。
日月如梭，轉眼間陳驚寒被流放到西北已經有一年了，防線工事進展很快，整體來看基本完成大半，與此同時，疫區也傳出好消息，經過一年的不斷嘗試，扶苓終於做出能讓人失去嗅覺的藥丸，服下後半時辰內起效，一顆大約能持續三天，對身體的危害不大，隻要不長期服用。
士兵和官員們吃下這種藥，不再畏手畏腳，加快了處理屍花的進程，疫區百姓們也能依靠藥丸獲得短期的喘息機會。
被陰霾籠罩許久的西北，終於迎來一線陽光。
不過防線該修還是得修，畢竟那麼大一片疫區，很難在短期內清理乾淨，必須將西北和中原隔開，先阻止屍花持續蔓延，然後再徹底消滅屍花。
這天，陳驚寒正在溝裡乾活，就聽上麵的士兵喊她，說是有人找。
看到裴仙樂出現在這裡，陳驚寒相當驚訝：“你怎麼過來了？”
身為禦史，想出趟遠門可不容易。
“來看看你，”裴仙樂忍不住歎氣，“你看上去又滄桑了好多，原以為在北伐結束後，你終於能過上正常的日子……唉！”
“其實是老了，”陳驚寒淡淡道，“明年我就四十了。”
時隔一年，她眼中已經沒有了怨恨，但還是藏不住哀傷。
“你住哪？”裴仙樂問，“去你屋裡說話吧，外麵風大。”
屋子其實就是臨時搭建的營帳，非常簡陋，往往十幾個徭役擠在一起睡，還好陳驚寒是在場唯一的女人，她單獨住，隻是環境同樣樸素。
裴仙樂看著就鼻酸，營帳裡連個椅子都沒有，她隻能坐在床上：“等防線修完了，皇上的氣差不多也該消了，到時候我再去求情，讓你離開西北。”
陳驚寒也不想在這裡待一輩子，她想回去祭拜師父，但恐怕不太容易。
將來的事，將來再說吧。
“差點忘了，你等我一下，”裴仙樂忽然起身，出去片刻又回來，拆開手裡鼓鼓的油紙包，端到她麵前，“我做的糕點，你在這裡肯定吃不到甜的東西。”
陳驚寒撚了一塊，香甜氣息在嘴裡化開，她都快忘了這個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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