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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驚寒被關進大牢, 行刑日暫未確定，但最遲不過晚秋。
從這天開始，皇宮再也沒有消停過, 給她求情的人一個接著一個，裴仙樂和舒銅川在泰康殿外從早跪到晚, 隻求皇上能開恩, 收回成命。
哪怕是曾經看不順眼女人領兵打仗的大臣，如今也儘力在東方燃麵前給她說好話, 不為別的, 就為陳將軍戎馬半生, 拚命守護住大寧的江山社稷。
就連不得乾政的後宮，還有身份低微的宮女太監，也有為陳驚寒求情的, 他們與她毫無瓜葛, 隻是覺得作為北伐最大的功臣, 她不該落得如此下場。
麵對各路說情, 東方燃沉默以對。
她也不想如此狠心, 事實上“擇日問斬”四個字說出口的刹那, 她就後悔了，可她難以釋懷那日朝會上陳驚寒怨恨的眼神，沒錯，就是怨恨，她恨她。
北伐勝利、班師回朝、加官封賞的喜慶場麵，仿佛就發生在昨日, 結果眨眼間物是人非, 滄海桑田。
僅僅過了一年而已。
怎麼就走到這一步了呢？東方燃掩麵歎息。
她一連幾天沒有上朝，奏折堆積不少, 隻能讓太監全部送到議事殿來。
身為皇帝，再難過也不能耽誤政事，東方燃食不知味地用完了午膳，坐下來開始處理奏折，一直到天色漸晚，忽然聽到外麵有細微的動靜。
門口的宮女走進來通報，她尚未開口，東方燃擺擺手：“要是來為陳驚寒求情的，就讓他們回去吧，朕不想聽。”
“不是的，皇上，”宮女道，“是明月公主，她南巡歸來，特來向您請安。”
東方燃雖然有後宮，但她無意再生育子女，自登基後再無所出，唯一的後代就是明月公主湛藍，自然要好好培養她，為了將來繼承大統，對此不少大臣頗有微詞，但也沒辦法。
湛藍成親後依然住在皇宮，並且經常會幫著東方燃處理政務，此次南巡，就是東方燃對她的考驗，想當好皇帝，首先要深入民間，了解民心。
“是公主啊，”東方燃終於從奏折裡抬起頭，“讓她進來。”
湛藍一身樸素利落的打扮，頭發高高束在腦後，臉上寫滿了風塵仆仆，皮膚曬黑了些，眼神瞧上去更加明亮：“兒臣給母皇請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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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燃離開桌案，欣慰又疼惜地把她拉起來，左看看右看看：“瘦了。”
“沒事，還會胖回來的。”湛藍笑笑。
“來坐下，給朕說說，你南巡都做了什麼，見了哪些人……”
年初湛藍就離宮南巡去了，兩人這都半年多沒見了，說起話來根本停不住，不留神就是一兩個時辰，直到宮女來提醒皇上不早了，該休息了。
湛藍正好說到：“對了，陳將軍……”
東方燃的臉瞬間就拉下來：“你聽說她的事情了？也對，現在西陽城內應該都傳遍了，怎麼，難道你要為她求情？還是省省吧。朕乏了，你也早些回去休息。”
湛藍搖頭道：“兒臣不是要為她求情，兒臣隻是忽然想到此次南巡途中的一個見聞，和陳將軍有關，所以提了一嘴，兒臣無意惹母皇生氣。”
東方燃靜默片刻：“什麼見聞？”
宮女識趣地退下。
“也沒什麼，”湛藍輕描淡寫道，“女將軍的名聲十分響亮，幾乎是家喻戶曉的程度，但好多百姓隻知道她很厲害，卻連她的姓氏都搞不明白，以為她姓郝，覺得她是郝將軍的女兒，挺有趣的，兒臣解釋了他們也不信，也許是因為郝將軍無兒無女、而陳將軍自幼喪父的原因吧，民間逐漸把師徒給誤傳成了父女。”
東方燃麵色複雜，沉默不語。
“時辰不早了，”湛藍起身，“不打擾母皇休息了，兒臣告退。”
待公主離開，宮女再次走進來：“皇上，今晚去哪裡就寢？”
“哪也不去，”東方燃走向偏殿，“朕就在這兒睡。”
一夜過去，次日早晨，慈安宮裡，湛藍正在梳洗，宮女進來通傳道：“殿下，禦史大人求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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