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寧宮走水一事，更讓他將經驗教訓吸取了個十足。
那樣嚴重脫離掌控的事，皇帝此生都不會讓它發生第二次，他耐心放鬆對元慕的控製，換取她的信任和依賴。
籠罩在皇宮上方的，是一張細密溫和的大網。
看似隱形，實則比之過去還要更加緊密百倍。
皇帝低下眼眸，神情中蘊著少許的受傷，緩聲說道：“你若不信的話，我拿給你看看。”
元慕比起強勢可靠的男人，其實要更喜歡溫和文弱的青年。
皇帝恢複記憶後，時常會細細地想，他在做賀蘭貞時是怎樣的，這世上再也沒有比他自己更像他的人了。
他能讓元慕愛上第一次，就一定能讓她愛上第二次。
但聽到皇帝的話語後，元慕的容色並沒有好轉。
“事到如今，你還要騙我嗎？”她的聲音拔高，“他在邊州出事，堂堂親王，現在生死未卜！”
這是皇帝上午時，才收到的急報。
他一整日都在議事，消息還沒有外傳，就連百官都還沒有全都知曉這樁秘聞。
元慕是從何處知道的？
皇帝的容色微冷，他一字一句地問道：“誰告訴你的？”
他一直都很注重人事，尤其是元慕身邊侍候的人。
沒有一個多嘴的，也沒有一個敢不敬著她的人。
“你不要管我從哪裡知道的此事，”元慕偏過臉去，“你隻須要告訴我，這樁事是不是你做的就行了。”
她的言辭冷戾，眼眶卻隱約發紅。
皇帝以為過去這麼久，元慕總歸是該收心了的。
但她提起楚王時，那容色分明還是餘情未了。
皇帝不相信元慕連楚王下落不明的事都知道，卻不知道柔然出了政變的要事。
他為了這件事累了一整天，然而她的眼裡就隻有他的弟弟。
皇帝簡直要被氣笑了，他的神情非常冷，眼底的柔和也退淨了。
“我想殺他的話，”他笑了一聲，“用得著那麼麻煩嗎？”
皇帝譏諷地扯了扯唇角，丹鳳眼裡卻連絲毫的笑意都沒有，有的隻是難以言說的晦暗冷意。
元慕隻是問道：“那你有沒有做這件事？”
她偏過身看向他，眸裡滿是警惕和質疑。
皇帝這回是真的被氣笑了，殿內的馥鬱未散儘，身上還都是他落下的痕印，便這樣跟他質問起來了。
到底該說她無情，還是該說她深情？
皇帝一直覺得，元慕當初願意跟楚王走，很大的原因是兩人容貌相似，楚王的年歲又差不多是他們初識時的樣子。
她隻是在尋找他的替代品。
但現今看來，兩年如同夫妻般的生活，真是讓她對楚王上心了。
“我做了又如何，沒做又如何？”皇帝掐住元慕的下頜，“難道事到如今，你還想著再去做他的王妃嗎？”
他的言辭還是輕和的，眸底卻全是戾氣。
元慕的眼底全是對他的不信任，就算他說不是他做的，她也定然不會相信。
皇帝的心很冷，他們滿打滿算，這都相識六年了。
但殿內的小貓都跟小太子親近起來了，她卻還是這樣養不熟。
元慕的容色頓時就變了，她的聲音顫抖：“他是你的親弟弟啊！你就這麼薄情冷酷，就這麼容不下他嗎？”
她站起身，纖細的玉指扣住他的手腕。
元慕的神情透著崩潰。
她連基本的冷靜都無法維持，推開皇帝便要向著外間走去。
皇帝沒有反應過來，元慕的神色為何會突然大變。
但他幾乎是本能地在她離開時，立刻跨步走到她的跟前，緊緊地扣住她的皓腕。
皇帝的聲音抬高：“你想去哪裡？”
“讓我出宮，”元慕低聲說道，“他現今生死未定，我要去尋他。”
她看也沒看向皇帝一眼。
元慕的聲音透著哽意：“他對我有大恩，我應當報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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