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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慕的眼眸彎起，笑著說道：“用得著嗎？”
她翻了文書，聽他們言說了這幾日的事，然後看了眼行程。
如今邊境安定下來了，北庭的戰火也早已停息，餘下的都是善後的事務。
元慕去了衙署，然後見了牙將，還有新受降的人。
她臉上還帶著病氣，但眉眼間依舊是淩厲的，打馬從長街走過時，茶樓上不知圍了多少人在看。
元慕到夜色深沉時，方才回到府裡，這是一座陌生的城池，她在輿圖上都沒見過幾回。
但這是第一個，她可以稱之為家的地方。
這裡的一草一木，都與元慕有著切膚的關係。
水邊的堤壩，都是不久前她看著修起來的。
她披著月色回到府中時，皇帝正候在影壁處等她。
元慕下馬之後，他抬起手將她攬住。
以前她生病時還想做什麼，他是一定要說的，甚至常常還要罰。
但此刻皇帝隻是緩聲問道：“用晚膳了嗎？餓不餓？”
他的語氣和柔，仍像是元貞一樣。
如果皇帝帶上麵具，再將聲音放得沙啞一點，元慕是不太能辨別得清，他是元貞還是李從旒的。
“沒用，”她搖了搖頭，“也不太餓。”
兩人糾纏了太多年，哪怕皇帝不通情愛，他也知道怎樣的口吻是元慕喜歡的。
他溫聲說道：“我讓人備過晚膳了，都是你喜歡的，稍微用一點吧。”
說這話時，皇帝就好像是元慕的院君一樣，賢德溫慧，和柔端莊。
但他下一句話就是：“對了，府裡還有空餘的住處嗎？”
“你身子還沒好利落，”皇帝目光猶疑，“就讓太醫再多待兩日，行不行？”
他到底怎麼能這樣坦蕩進旁人家的？
現在還要把人也帶進來了。
元慕額側的穴位突突地疼。
她簡直想要把皇帝現在就趕出去，然後讓他因為宵禁流落街頭、無處可去。
但看向他身後兩個戰戰兢兢的太醫時，她到底鬆了口。
“最多兩天，”元慕皺著眉，“然後你也給我滾出去。”
她說的話不好聽，但皇帝的容色卻更好了，他舒展眉眼，柔聲說道：“好，我都聽阿洛的。”
八月多天還不算太冷，元慕卻早就穿上了鶴氅。
皇帝牽著她的手，陪著她用了膳。
兩人在花廳用的，元慕用膳不大專心，她一邊翻著書冊，一邊慢悠悠地吃著。
在皇帝跟前時，她從來不敢這樣。
用膳的時候不做其餘的事，是皇帝自幼就遵循的準則。
很多時候，他又喜歡喂她。
但現在別說是看書，就算是元慕做再出格的事，他也一點都管不得她。
皇帝沒說任何話，隻是默默地給元慕布菜，她卻好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一樣，“哼”了一聲。
他低下眼簾，抿了抿唇，一副受刁難的年輕夫人模樣。
元慕沒有理會皇帝，她慢慢地用完了膳，然後舒舒服服地伸了個懶腰。
就是起身時太急，不小心扭到了腰肢。
年紀輕輕的，腰怎麼成這樣了？
皇帝立刻近前，將元慕抱起。
他的大掌隔著衣物覆上她的腰側時，有一股滾燙的熱意。
“疼不疼？”皇帝急聲問道，“是不是扭傷了？”
元慕羞恥得想要找個地縫鑽進去。
她這還是第一次伸懶腰扭到腰，為什麼偏偏被他撞見？
她坐在皇帝的懷裡，眉心擰著。
“我沒事，”元慕低聲說道，“放我下來。”
但這句話剛說完，她就倒吸了口冷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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