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至於妙齡男子,誰行走江湖,還沒幾個緋聞了,當務之急,還得是找到步琴漪。
她也弄了頂冪籬遮住臉,又在茶館裡要了壺茉莉花,寧不苦坐在她身邊。此時此刻,南方的茶館裡說的全是北邊發生的事。
茶館裡沸沸揚揚說著蘭捺石胡笳蘭天樞的事,就算荒腔走板,也吸來滿穀滿坑的人抻長脖子聽。
“他們等什麼呢?怎麼還不打?!”有人發問。
“這位兄台有所不知,自然是等思危劍啊!蘭捺要爭正統,胡笳就說她出身思危石家,比你們更正統,蘭天樞嗤之以鼻,他大權在握,他們也配在他麵前談正統?我看啊,他們不在北境掘地三尺挖出思危劍來,是不肯罷休的!”有人回答。
薛衝心安了。這就是她的打算。
其實也許千辛萬苦來江南,根本見不到步琴漪,也見不到鐵膽。她沒有去天都劍峰把劍給薛若水,反而執著走這麼久的路,把劍交給紅林梅州梅解語。
她是為了拖著劍,越不開打,這把劍越值錢。
茶館裡說得很熱鬨,北境已經很久沒那麼熱鬨了。如果步琴漪的目的是讓北境的死水裡開粉花,那麼他幾乎成功了。
從北境到東南郡,過了很長的路了,池塘裡長出綠綠的荷葉了。
兩人又上路,到了紅林梅州先去見薑前輩的家人,還了東西,再找人家打聽怎麼見梅解語。總而言之先去紅林梅州的地盤再說,聽風樓實在貪婪,貪婪得讓薛衝不安。
兩人跋山涉水,漸次近了紅林梅州,這裡到底有沒有步琴漪,薛衝想猜又不敢猜,她經常獨自一人靜坐,心卻跳得砰砰的。
薛衝在客舍的柳樹下曲水邊仰頭看江南的月亮,這會沒有眼淚。她無精打采,又實在很累。
寧寧正在二樓,掀起了垂紗,貪婪地看著煙花,每炸一個花,他就嘻嘻地捂住耳朵。但很快他就縮回了脖子,窗戶也放了下來。薛衝還沒訓斥他拋頭露麵,他就這麼乖,薛衝也懶得找他麻煩了。
她頭暈暈的,於是腳步沉重地回到她的房間裡,徑直躺下。躺下後也不得安寧,不是夢到王轉絮,就是夢到鶴頡,鶴頡拿著劍一身血地叫她姐姐,把她嚇醒了。
薛衝渾身滾燙,悟到自己這是病了,大概是水土不服。
她翻了個身,桌前坐著個人,正在玩九連環,玩得頭也不抬。
薛衝有點惱火,寧不苦不打一聲招呼進她房間是老毛病,她朝他伸手:“給我倒杯水。”
寧寧端了杯水走過來,遞給她後,在她床前賴著不走。
薛衝發出微弱的聲音:“沒空和你玩。”
她咕咚咕咚喝完水,又要:“再給我一杯。”
寧寧轉身又給她倒了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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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衝拿杯子時摸到他的手,冰冰涼涼十分舒服,她抓著冰了冰臉,寧寧皺眉看她,卻聽到她輕聲說:“我夢到我妹妹了。奇怪,好久都沒想起她了。”
薛衝低落了一陣,可很快頤氣指使起來:“再陪我玩一次過家家。”
她的頤氣指使也很虛弱。
“你說,衝衝,‘會一直有人對你好的,不是我也沒關係。’”
“說得要很溫柔很溫柔,溫柔就是又慢又輕……你說。”
她等著他學。
但寧寧抽走了他的手,道:“看起來的確沒關係。”
薛衝猛地睜開眼睛。
初夏的雷格外響,紫電映到人臉上,割出陰陽明暗之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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