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子落盤 9顏
或許是抱著一絲礙人財路的歉疚，又或許隻是出於生意場上的往來，連續數日解雨臣下班回家換過行頭就去四合院報到，買菜做飯，操練實戰。
有時黑瞎子沒有先回來，買菜做飯就是他一人的事，做過一次不堪回首的黑暗料理之後，廚房裡多了幾箱不同口味的泡麵。問都不用問，過不了多久自會有夥計通報說陳皮阿四的代理人又在哪哪哪惹是生非。解雨臣心知尋物抵債隻是個由頭，解家的好東西極少在盤口停留，大部分都轉移去了恒溫恒濕避光保管的倉庫，因此隻是留心記下連日裡被黑瞎子禍害過的盤口，隨口打發走告狀的夥計。
年中盤點剛過，本應輕鬆一段時間，解雨臣的手機卻在工作時間以外瘋狂震動，短信接二連三，間或有電話擠進來，響得比火上即將燒開水的鍋還歡。
黑瞎子的腳步聲隔著影壁牆姍姍來遲：“又被我抓到。”說著伸手關了火，沒收掉開了口的袋裝泡麵。
“那件伊萬裡取了沒有？”沒有空暇掰扯晚飯吃什麼這種形式上的問題，解雨臣麵無表情合上手機，再次點燃爐灶，奪回香辣牛肉味泡麵，“湊合一口，我有事。”
“本想一趟全帶走。這不在給你補課？”
湊著爐灶點燃一根煙，黑瞎子將煙霧吐進抽油煙機的勢力範圍，鬆弛地倚靠在流理台邊，全然不受手機關合之聲釋放的肅殺氛圍感染。七月流火，方入末伏，溫暖的空氣悄然流散。
解雨臣不理會開玩笑的語句，二人份泡麵丟進鍋，加了兩顆蛋：“白天去的哪個盤口？”
“隆福。”
“那很遺憾。”解雨臣手上難以察覺地稍作停頓，繼續加料，畢竟“吃泡麵沒有調料包”的無厘頭人禍不可以降臨在自己頭上，“吃完跟我走一趟。”
“說得好像進局子，好緊張啊哈哈哈！”
黑瞎子口中胡說八道，氣定神閒提前蓄了半池子水用於冷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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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麵條降溫的時間，解雨臣打了幾通電話，也不回避黑瞎子，說到具體地點的時候還睨他幾眼。及至最後一口麵湯下肚，大門口傳來內燃機運轉的喘息聲。
來接他們的是一輛依維柯，漆麵顯舊，車內座椅全盤改過，中間留出一排空場，哪天裝個燈冒充急救車也不是不可以。這麼大一輛車光是從胡同鑽進鑽出就要了開車夥計半條命，急得一腦門子汗。路上解雨臣還在不斷打電話，同時另一個手機不停發信息出去，黑瞎子的耳力雖比不得聽奴，也將幾方談話聽了個七七八八，無非是幾個盤口失火，正在想辦法壓下去消息、儘快清查損失。
“很貴？”
“沒你貴。”
“那就不虧！”
幾乎封閉的車廂，黑瞎子叼著沒有點燃的煙橫臥在一排座上，像小孩子含著棒棒糖。
對麵座位，解雨臣若有所思地盤著兩部手機，麵沉似水。他晚上來時本已換了便裝，白圓領衫在夜色中顯得整個人自帶發光特效，隻得臨出門問黑瞎子拿了一套黑色的衣服，趁短短的車程在車裡更衣。
解雨臣毫不避諱迎上黑瞎子赤裸裸的目光。
“看什麼，我有的你都有。”
“你不懂。伸哪伊呀手，摸呀伊呀姊……”
“摸到地方嘞您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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