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花失了控一樣點燃每一處月光，將蕭索的現實燒了個一乾二淨。
即將衝頂時，黑瞎子突然撤出來，兩人天女散花灑了解雨臣滿身，分不清彼此。
煙花燒儘的現實又回來了，和濃白之後漸漸透明的液體一樣，冷冰冰的，凍得人眼睛生疼。
解雨臣眼神迷離地望著他，片刻恢複清冷，眼角微微發紅。
“要是第一晚你就來，那該多好。”
第一晚，二月紅的屍身還停在這兒，哪怕真氣得跳起來呢？現如今已是一抔灰燼，想跳也跳不動了。
“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不錯，學得挺快。”黑瞎子慢條斯理擦拭解雨臣的身子，墨鏡一抬，勾起嘴角，“你比我更瘋。”
滿堂檀香壓不住盈池春水。
“先生謬讚。小巫見大巫罷了。”
一時癱軟得爬不起來，解雨臣頭枕蒲團從奇怪的角度眯眼望著二月紅的遺像。流連煙花柳巷，縱情聲色之際，二爺爺可也念著黃泉之下苦苦等他的丫頭，又有多少人偷偷念著這位名噪一時的角兒。他歪著頭，感覺鼻頭忽冷忽熱還有點疼，一股熱流倏地劃過臉頰，血腥味具象了許多。
黑瞎子也不急著給他止血，隻扶著他的肩膀保持側身垂頭，任憑鼻血滴落滿地，卻不會流進嗓子堵得難受。
約莫這樣過了二十分鐘，血自行止住了。解雨臣抬起頭，蒼白的臉頰上隻剩一道鮮豔的血跡。他揉揉眼眶，因休息不足而日漸嚴重的頭痛似乎也有所緩解。
這七天裡，長沙城出了幾樁驚動市局的大案，都被吳家和解家使手段壓了下去。解雨臣坐鎮紅府，道上所有人都疑心是他，然而沒人敢來找不痛快。聽聞那動手的人像《名偵探柯南》的凶手一樣，隻有一個漆黑的身影，看清他麵容的人，都死了，所幸一刀斃命，免於掙紮之苦。打探消息的還說，那幾家都看上了二月紅的寶貝，這下殺一儆百，徹底斷了念想。
消息傳開的時候，黑瞎子從摩托車風擋上撕下半片蜻蜓翅膀，擦車布越蹭越花，終於不耐煩潑了玻璃水上去。做馬前卒奔波數日，他甚至沒能好好打理自己，也沒能好好打理坐騎。算好了今晚要去紅府聽那夜半招魂的戲腔，再不去就沒機會了。
稍微了解一點老九門的，都知道解語花師承二月紅，然而當家以來沒什麼人聽他開過腔唱，許是這把嗓子金貴不予外人聽得，許是水平堪憂擔心辱沒師門之名。
遙遙識得解雨臣的聲音，黑瞎子便推翻了先前所想。這副好皮囊，無奈生於樊籠，隱而不發的演繹裹得他頭皮發緊。從他倆見麵起，事情就朝著不可收拾的方向脫韁狂奔而去，去年也好，今日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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