杪秋霜天 38顏
夜雨落不儘，樹葉顫抖著沉入水窪，隨涓涓細流奔向深淵。
淩晨五點半，解雨臣做完晨間功課，又去衝了個澡。浴室裡外蒙著黑黢黢的夜色，隻有一方暖黃的浴霸照明。同一處廊下，在暖黃燈光不可及的陰影裡，他窺見了更加深冷的計劃一角，吸了滿口辛辣的迷霧。煙霧能輕易描摹出支氣管複雜的形態，他卻回想不起當日諸多雜念的情由。
什麼時候接納對方成為某種程度上的同盟者的呢？進展到這一步，意味著早已無法脫身。
一手按著隱隱作痛的胸口，解雨臣對照鏡子刮淨薄青初染的胡茬，整張臉沒了遮掩，顯出氣血貧乏的光景。前一晚賭氣似的超劑量用藥，身體此刻還沒醒，強行調動機能，疼痛四處出警。心跳比預想的慢，腦子也有點遲緩。身體不過忠實維持過去近二十年形成的節律，就像他隨時隨地保持清醒思考的慣性一樣不可遏製。
回到臥房，黑瞎子依舊以一個不怎麼自在的姿勢半倚藤編搖椅。再堅強的人，也會輸給砭骨錐膚的疲憊。
解雨臣的目光被和衣而臥之下一處鼓脹所吸引。仿佛是很久以前的夏夜了，他對著黑瞎子入眠的麵孔輕笑，口鼻間氣流微弱波動，引發一場無謂的操練。
於是解雨臣站得儘可能遠，青白泛紫的指尖輕如羽毛拂過黑瞎子指側薄繭。後者似乎沒有醒來的跡象。他縱容雙手得寸進尺地攀上手臂，撫過緊實的肌肉。偷眼從墨鏡側麵看去，對方仍舊雙目緊閉，連呼吸頻率都不曾改變。
去你的全天候監護。
不到七個小時前，解雨臣當著黑瞎子的麵，一顆顆掰出安眠藥，放在手心點清數目，看得黑瞎子直撇嘴。雨天他還有點信心睡覺，然而也並沒有到信心滿滿的地步。
“全天候監護，我是專業的。”黑瞎子伸出手，要解雨臣交出藥片，“可不能像你這麼毀著用。”
“我以前過的就是這種生活。有何見教？”
解雨臣一仰頭，任黑瞎子怎麼表達不滿，一副“你奈我何”的神態。
此刻他同樣仰著頭，隻不過蹲下了身子，手指已然摸索到緊扣的皮帶。血壓依舊有些低，這個姿勢反而看東西更清楚一些。那家夥戴上墨鏡的刹那怕不是也有類似的對比。
抽絲剝繭一樣，指尖挑開衣料縫隙，剝去溫暖柔軟的束縛，直至自作主張昂首挺胸的小家夥躍然於微涼的空氣中。解雨臣確信黑瞎子在裝睡，不然以他的警惕性和防禦本能，恐怕自己早就捂著脖子躺地上咳嗽了。
無意點破。
他輕輕含住圓潤的頂端，舌尖細細描摹每一處起伏，如同登山者以肉身丈量峰穀。經過溝壑時，稍稍用力舔舐，不期然引起輕微的震顫。當震顫越來越頻繁，解雨臣不再收著牙，一側尖尖的虎牙俏皮地劃過頂端，輕飄飄離了口。
黑瞎子不易察覺地調整了上半身的姿勢，讓自己倚靠得舒服一些。正在彎腰擠醫用凝膠的解雨臣沒有看到這一幕。
黛綠絲緞長衫幾乎滑落胯間，衣領堪堪掛住解雨臣瘦削的肩頭。醫用凝膠涼絲絲塗滿頂端，抵上細嫩緊致的入口，倏爾侵吞少許，便止步不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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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瞎子瞧得分明，身上這倔強的年輕人額頭滲出一層薄汗，麵色又白了幾分。他不敢動，也不能動，不必要的痛苦毫無價值。
預想之中的疼痛自交合之處閃電一般竄遍全身，又如細雨涓流絲絲縷縷從毛孔蒸出來。解雨臣手心攥滿了絲緞長衫涼涼的下擺，小腹滾燙繼而痙攣不已，每一次排擠的動作都將觸發痛感的罪魁禍首迎得更深，直到踏平山棱、天地彌合。
後方抑製不住的收縮如暴雨衝刷泥沙，將痛楚洗濯到遙遠而深邃的地下，岩石現出崢嶸嶙峋本色，進退自成風景，橫看逶迤綿延，縱觀峰林聳峙。
黑瞎子眯起眼睛。初入幾分，絞得他差點倒吸一口冷氣，解雨臣顯然也不好受，臉色瞬時白了又白，還硬撐著緩緩跪下去、坐下去。終於觸碰到最隱秘的深處，黑瞎子長舒一口氣，不自覺細微挑動，惹得解雨臣腹內不斷抽動之餘，又緊繃得差點跳起來。
藤編搖椅吱吱呀呀前後晃動。
就著搖晃的動勢，解雨臣控著腰上的巧勁兒，舒緩地吐出一點、又吃回去。搖椅稍微晃過頭一點，體內碾過的路線就偏移一點，是以往返百十次，竟有另辟蹊徑數十有餘，遍野山花，無一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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