杪秋霜天 37顏
“非常準確。”
解雨臣快速翻找和屠顛的對話，一眼掃到用於定位的目標信息，將前一條特別長的人名單刪刪改改，轉發給黑瞎子。
黑瞎子當著解雨臣的麵，再次高高拋起章子，穩穩接住，揣進懷裡。他的手機新信息界麵還亮著，幾秒鐘後，一串簡短的人名單和屏幕一同熄滅。
二進院落那頓白魁老號，好像也是這麼吃下去的。一枚印麵不及寸許的陽刻章子，推推讓讓。
解雨臣對齊筷子，沒有立即開飯。
“還是老規矩。”
“我不用歇，倒是你。”
黑瞎子打量著解雨臣的臉色，錯覺暮色仍徘徊在他眼底，觸目清清冷冷。
“我以為你不會關心節外生枝的事。”
“都是你的事，何來節外生枝？”
好像黑瞎子說了個無關痛癢的冷笑話，解雨臣淺笑少頃，眼睛逐著藍水印章，娓娓揭開謎底：“我說這玩意兒。”
“水足色淨，質透刀潤。”黑瞎子片兒湯話張口就來，“寓意更是別出心裁。尋常工匠都好讓負屭居高臨下，鮮見霸下昂首挺胸一身輕。”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解雨臣叼著半隻栗子恭候下文，許久不見後話，機械性的進食味同嚼蠟。他的碗就沒空過，黑瞎子左一筷子右一筷子夾菜上去，幾乎不給米飯露出真麵目的機會。白菜掛著高湯鋪上去，濃厚湯汁滲入米粒的空隙，整碗米飯都香了起來。看這架勢，吃完飯之前，對方是不準備讓他有工夫說話。
“要不是我及時發現，這玩意兒遲早裂在冰箱裡，到時甭管霸下身上有沒有擔子，都落得個粉身碎骨。先生出身世家，想必不會犯這種常識性錯誤。”
半濕的發絲水汽散儘，解雨臣用手撥弄著不斷搔上睫毛的碎發，撥弄得煩了，索性整個手掌壓上發根，頭一低，眉目好似多了幾分淩厲。
黑瞎子不為所動，從椅背裡直起身體，迎著解雨臣的目光頂了回去。
“因為相信你能及時發現。”
“有多及時？”
“在造成不可挽回的損失之前。即使造成損失，也能控製在可接受範圍內。”
察覺弦外之音，解雨臣莫名其妙走神到四合院有沒有市政供暖的瑣事上。凜冬將至，無孔不入的寒意攀附上腳踝，將他牢牢縛在名存實亡的九門之中。大概，是心裡太冷了。
“還有多長時間？”
“今年。”
解雨臣難得一見優柔寡斷之色。說不清活在計劃的哪一部分更為輕鬆，或許抽身事外才最安穩，然而那注定是屬於別人的幸運。他沒資格表達自己的任性和抗拒，小到喜怒痛癢，大到生死存亡。
“如果我沒能……”
“不可能。同類直覺。”
“人活得久了，總能琢磨出一些令人乖乖就範的法子。二爺爺也是，先生也是。”
指節抵著眼窩不住按揉，解雨臣閉上眼睛。一雙手覆上來，指頭壓上幾處穴位，力度適宜地按摩。頭痛居然抽絲般有了緩解的跡象。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那種事不會發生。活下去，看誰命長。”
黑瞎子低沉的嗓音在解雨臣頭頂響起，言語仿佛由手指直接灌注進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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