杪秋霜天 40顏
蘋果骷髏頭齜牙咧嘴笑得猙獰，漆幺不敢接。
解雨臣擺擺手，夥計得令，換了光碟，又是熟悉的監控畫麵。
“有的人嘴硬，不見棺材不落淚。有的人棺材見多了，總以為眼前不是自己的那一副。你怎麼對解家，解家勢必如數奉還。”
一刀，兩刀，三刀……吊扇底下的人影劇烈掙紮，極短的時間內，鮮血在他腳下彙成血泊，軟綿綿滑溜溜的臟器從腹部的刀口垂掛而出。那人在劇痛的刺激下，難以自控，抽搐不止。精確施刑的刀子仍未停歇，剝離肌肉組織，腹腔敞開，更多臟器暴露出來，沒了腹膜支撐，沉沉下墜，快要流到腿上，甚至懸空墜落幾乎觸地。
施刑者持注射器上前給那人打了一劑什麼藥物，那人慢慢停止抽搐，看頭頸微弱的起伏幅度，像是在說話，斷斷續續，說了不少。看不到畫外有沒有人做記錄，施刑者消失了一會兒，再次回來就是戴著橡膠手套給那人簡單施救。
死，是不太容易立刻死。活，卻也很難好好活了。
漆幺臉色慘白，另一個夥計適時往他跟前擺了個套好垃圾袋的空桶。
“寧可賠上父親的性命，帶著手下的夥計去投奔別家鐵筷子，卻不信給了你兩代人營生的老東家。”
收起一貫的溫和笑意，解雨臣目光森然。顯然，比起酷刑，有違倫常的偏頗行徑更加值得譴責。
監控畫麵換了幾次主角，重複著和前麵的人相似的刑罰。然而有的家夥就沒那麼幸運了，這個不幸的家夥打了疑似鎮靜劑的藥物，隻管梗著脖子嘶吼。施刑者消失了一會兒，再次回來沒有為他施救，而是庖丁解牛一般，逐一摘了他的內臟，裝進托盤。
托盤樣式有點眼熟，酷似剛才吃火鍋時盛放食材的盤子。
漆幺頓時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望著解當家。
“你心裡沒拿我當東家，慌什麼？漆老爺子為解家鞠躬儘瘁，我想為他討個公道。”
匕首在手裡不知疲倦地打轉，解雨臣神色肅穆。
“不是您清理門戶？”漆幺仿佛終於明白解當家的怒火從何而來，一拍大腿，“我怎麼可能動手殺自家老爺子？！”
“照你的說法，殺漆老爺子的那個人，就是給你吹風的人。”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解雨臣別有用心地引誘道。監控的內容足夠衝垮一般人的心理防線，造成判斷失準。沒有親身經曆過盤口爭奪和凶鬥逃生的殘酷洗禮，漆幺活到這把年紀也不過是個嗜財如命的二世祖。
熒屏黑了一會兒，切換成美食紀錄片一樣的視角。施刑者戴橡膠手套，柳葉刀層層剖開血肉，遊刃有餘地懸空操作，如技法嫻熟的書法家懸腕揮毫，不厭其煩地將大塊臟器分割成細細的肉條，連換盤子都省了。和不久前投入火鍋的食材一模一樣。
同類相啖。
漆幺終於忍不住吐了出來，冰啤酒冷凝了熱牛油鍋底，一彎腰便順滑到頭，吐到胃液都快乾了，喉嚨裡又苦又辣。夥計麵無表情送上一杯水，他喝完又是一陣無休無止狂吐，抱著垃圾桶吐到最後隻剩稀釋的胃液，睜眼一見桶中紅白之物，又條件反射乾嘔。
骷髏頭形狀的蘋果淩空擲進桶中，紅白之物四下飛濺，崩了漆幺一臉。目送漆幺大叫著衝進洗手間，解雨臣打手勢遣走一個夥計。
待到漆幺麵如金紙從洗手間磨蹭出來，都是半個小時以後了。房間已被留下的那個夥計清理乾淨，半小時前的盤問就像一場失魂落魄的噩夢。
解雨臣坐在桌子另一端，麵容清秀，笑得柔和。
如果不是喉嚨到胃陣陣痙攣，辣椒堿持續灼痛上皮細胞，漆幺望著窗沿底下不曾增加的劃痕，情願相信那就是一場過於真實的黎明夢境。他發現少了個夥計，此時另一個夥計打開門，少了的那個夥計正好推著餐車回來。餐車後麵跟著個一身黑衣的健壯男人，衝他略一點頭。是打過照麵的人？漆幺好像吐空了腦子，無暇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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