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最愛吃的那種，拍扁的，去了籽。”
接過手表，感覺到表圈殘留的溫度，解雨臣的眼睛有意無意瞥過屠顛手上表耳形狀的紅印。他以手指盤了表圈一整圈，節能燈慘白，削得表盤上卡通狗頭的熒光極其微弱。戴在解雨臣手上的東西，沒人敢懷疑真偽，唯獨贈予者會心虛。
“多謝。帶你去看個有意思的。”屠顛徑自帶路，也不管解雨臣有沒有跟上，這不是他該操心的事。
緘默再度一前一後籠罩他們。
解雨臣穿的白大褂胸前夾著另外的名牌，他將名牌翻了過去，用胸袋裡插的簽字筆牢牢卡住。
“早點攤老板見到你，就想起了我，沒法怪他。就小月河畔那家，咱們以前常去的，剁辣椒很香。”靠近普外病房，屠顛忽然脊背貼牆，側臉衝解雨臣說道，“原以為憑那幾個貨色，奈何不了你們，失算了。”
“我沒有雇保鏢的習慣，你知道。”
心知屠顛旁敲側擊打探黑瞎子的事，解雨臣不動聲色地岔開話題。
剛搬回公主墳那一段時間，解雨臣一度沉迷夜間騎行。闊別多年的北京城，在他囿於長沙的時光中，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礙於種種情勢上的原因，他對這座城市已然有些陌生。而陌生的環境，往往意味著危機四伏，他需要排除不安因素，即使隻是心理上的。
起先霍仙姑不放心，有時還派勤務兵暗中跟隨，直到霍秀秀稍微長大點，也學著她的小花哥哥滿北京城亂跑，勤務兵分身乏術，才作罷。以解雨臣的警覺程度，自然一出門就感覺到身後善意的小尾巴，他有意甩脫過幾次，回去就見勤務兵蔫茄子似的在牆邊站軍姿。後來也聽之任之，再發現有勤務兵跟著，就隻在戒備森嚴的長安街沿線晃悠。
那時候屠顛考入醫學院已有幾年，輕車熟路順著學院路往南一溜達，就能碰到從二環北上的解雨臣。自行車放倒在小月河旁茂密的草叢中，兩人沿頹圮的夯土城牆遺址踏碎月華，薊門茫茫數裡煙樹連綿，柳條施施然擾動河麵薄薄一層輕霧，將他們溫柔地包容。少年時關於未來的期許，一同消逝在靜靜流淌的河水裡，幾年間河水漸漸臭了，夜遊也有一搭沒一搭地無疾而終。
原以為拚命將人生的進度向前追趕，就可以早一步抵達約定的地點。不成想，走在前麵的人拐了個彎，往一人多高的荒草岸邊一沉，不見了身影，如同放倒在草叢中的自行車一樣蹤跡難尋。
“解當家身上，我不知道的事情好像更多一些。”
縱然又一次在言語較量中落敗，屠顛依然無所謂地聳聳肩，推開病房大門。
三人間病房隻住了一個毛頭小子，正萎靡不振地輸液，見屠顛進門，神情瞬間緊張，再看後麵還跟著一個人，他反而連動都不動一下。
“關節被特殊手法卸了，還沒有完全複位。”屠顛摘下輸液架上的玻璃瓶，蹲下身仔細查看標簽，示意解雨臣留意患者肩鎖關節，“這方麵我不是專家。”
解雨臣一眼就明白是怎麼回事，那不是簡單的脫臼，而是綜合縮骨的手法，一進一退卡了韌帶，長時間不複位恐怕會落下病根。他以前給屠顛展示過一點二爺爺教給他的技巧，關節錯位足以短時間限製對方行動，結合特殊的錯位方式，還能延長關節活動受限時間。這毛頭小子他很麵生，不管是誰家夥計，背後嚼舌頭被人撞見，活該飛來橫禍。
毛頭小子全部注意力都放在緩步靠近的解雨臣身上，沒有注意到輸液瓶位置過低，已經置換了大半瓶血漿，浸得小半邊身子冰涼。短時間內肩膀錯位和不完全複位的疼痛令他心有餘悸。
指節點過肩鎖關節，解雨臣摸出韌帶錯位的跡象，手上暗暗繃勁，說話的同時一舉扭正了關節：“過敏史不要隱瞞，會要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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