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受了重傷。黑瞎子連殺兩人，才將解語花從副駕駛架出來。
車身阻擋大部分人的視線和子彈。黑瞎子開槍接連打翻數人，回身扛起解雨臣疾奔入暗巷。暗巷裡同樣危險，但是於他而言，黑暗中更似潛藏一線生機。
“演夠了沒？”黑瞎子掐一把解雨臣大腿根。
“嘁！”
解雨臣翩翩然跳出黑瞎子懷抱，操起牆邊晾衣杆，隨手打翻身後一切可以打翻的障礙物。竹筐、衣褲、垃圾桶、甚至自行車，混雜垃圾腐爛於陰溝的惡臭，劈頭蓋臉揚了追兵一身。前方破空之聲撲麵，解雨臣條件反射抽身一撥，晾衣杆敲上什麼硬物，他就地一躍，悄沒聲翻身躍上牆頭沒入重簷的陰影裡。晾衣杆那頭竟嵌進一柄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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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片槍聲震得暗巷牆皮撲簌簌往下掉。黑瞎子落後幾步，弱光中行動的人影在他看來如同慢動作一般清晰可辨，雙槍彈匣先後打空，彈無虛發。其中一把槍連同部分彈藥，還是從山上那個沒涼透的倒黴蛋身上順來的。
若槍彈也講究葉落歸根，想必應當對黑瞎子感恩戴德。
煙花綻放於槍林彈雨之中，照得暗巷霎時雪亮。黑瞎子皺眉避過焰光，憑記憶衝暗巷深處狂奔。
重簷暗影之下，解雨臣輕踏瓦片向茶樓跑去，青苔滑如淤泥。絢麗的煙花照不到他，黑瞎子的行跡卻瞬間暴露無遺，一同水落石出的還有暗巷前後的追兵。他開槍乾倒巷口幾人，暗巷深處潛伏的數人果然齊齊朝他轉過臉來。
至少撐過這一場煙火。
黑瞎子縱身一躍撲向茶樓，黑洞洞的窗口吞沒他的身軀。幾支槍口隨他遊移偏離，再找回目標時，卻發現解雨臣早已不在原地。
煙花升空爆響，與槍聲遙相呼應，此起彼伏。解雨臣長杆一撐，繞出一道圓滿的弧線蕩到潛伏者身側，蝴蝶刀寒光翻飛，所過之處手筋儘斷、槍械易主，彈藥自槍管全數奉還。期間有滾燙的子彈擦著他的身側擊斃潛伏者，燎起幾縷焦灼。他無暇深究，將晾衣杆一拋，飛身攀上窗欞，緊貼外牆躍入同一扇窗口。相傳二月紅遊壁的功夫早已絕跡江湖，不想解語花儘得真傳，隻是狡猾地秘而不宣。
天上煙火璀璨，人間煉獄流焰。晚菊垂緌於居無定所的浮雲左右，血梅怒放在每一具停滯的身軀前後。生命與焰光一並黯淡，仿佛從未點燃。夜空烙印煙花最後的瘋狂，硝煙沉凝。
吳家夥計循聲趕到，暗巷內沉寂得可怕。幾輛黑色奔馳風馳電掣，一群解家夥計姍姍來遲，應該是才收到解雨臣的短信。
上元燈夜，正是闔家團圓佳節。茶樓值守的夥計，多是孤家寡人無牽無掛，倘若真動起手來，個頂個是不要命的主兒。是以不管打不打，起碼給足了氣勢不能輸陣。也就是當家的還沒發話，加之解家夥計人多勢眾，兩邊夥計都沉住了氣沒有輕舉妄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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