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名去雁 59顏
廚房裡囤積了至少三天的食材，頗具迷惑性。黑瞎子慢條斯理開一罐啤酒漱口，分門別類整理好存糧。熱水器隆隆作響，窗縫裡冷暖空氣交鋒，扭曲著亂竄，進退維穀。黑瞎子又將窗口敞開了些。立春已過，風不怎麼硬，隻是濕冷依舊透骨。
二月紅的晚年，某種程度上過得並不舒坦，練過縮骨的一向如此，年輕時借的債，老來變本加厲討上門。骨頭縫裡無數小刀搔刮，一動就針刺那般疼，陰雨天尤甚。是以甫一進門，黑瞎子就推著解雨臣往浴室鑽，刷淨浴缸放上熱水。
儘管安逸的時光已在倒數，在可容許的範圍內爭取些應得的享受，也屬理所當然。
黃花魚刮光了身子，吊在水池上方，悠悠打轉，渾濁無光的魚眼睛失焦圓睜。臘魚、臘腸串在棉繩上，掛在相對遠離熱源的窗側，風一過，時間沉澱的香氣便暫時蓋過魚腥。黑瞎子剖淨魚肚，以啤酒和生抽打底，醃起黃花魚備用。啤酒罐底還剩一口福根兒，他仰頭乾了，隨手將空罐捏癟拋出窗外，離開廚房。
粉紅色毛拖鞋左一隻右一隻丟在床前，貓臉上泥水色鞋印猶存。浴室雲遮霧繞，解雨臣正一絲不苟坐在浴缸邊上打俄羅斯方塊。他恢複了身形，各處關節透出血運良好的紅暈。
“等很久了吧。”
解雨臣點點頭，將手機丟向折疊整齊的衣服堆。
花灑淅淅瀝瀝如細雨一般，婉婉而落。黑瞎子摘下全身配槍，將脫下的衣服和解雨臣的摞成一堆，步入溫和的細雨之中，衝淨滿手血腥。
半池清水隱隱泛青，解雨臣默不作聲浸入兩隻腳，將自己的身影移出浴室毛玻璃門構成的取景框。花灑落水聲漸歇，水波蕩漾，兩人先後跨進浴缸，瞬間撲出去半缸水。地漏如割破的喉管一般冒出幾個大氣泡，囫圇吞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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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真的啊？”
借水聲掩護，解雨臣附耳問。熱氣染得他皮膚透粉，耳尖通紅。
黑瞎子圈上他的脖頸：“凡事留個好印象，日後還能嘗嘗，嗯，味兒不錯。”吐息噴在解雨臣耳畔，吹得發絲輕顫，從耳後一直癢到心裡去。他扣著解雨臣腦後，覆上嘴唇，嘗到極淡的葡萄香氣，是這一處住所常備的兒童牙膏味。那條柔軟的舌頭不甘示弱地纏上他齒間，舐去啤酒清香，像腦後濕漉漉的頭發填滿指縫一樣，不放過任何一處留白。
無意掙脫，解雨臣小臂勾上黑瞎子雙肩。如同爬山虎新生的吸盤，風中搖搖欲墜，忽而附上荒屋外牆。他略仰頭，偷得一口氣，黑瞎子順勢放過他的雙唇，途徑光潔的下頜，牙齒不輕不重地咬上喉結，仿若試探爬山虎細弱的觸角蓄力幾何。解雨臣反弓脊背，將脆弱的喉嚨、前胸，毫無保留暴露在朦朧蒸汽中。爬山虎顫顫巍巍挺出小而圓的果實，摩擦上荒屋風化剝蝕的外牆。
牆體飽經風霜，淨是陽光與風雨侵蝕的肌理，磨得爬山虎末梢戰栗。黑瞎子指側薄繭劃過解雨臣的胸前、頸間，就如牙齒啃噬一般激起輕微而持久的顫抖，負壓形成的皮下出血細細密密宛似殘陽薄雪，俄而冰消成新鮮吻痕。
解雨臣記得前夜黑瞎子身上駭人的瘀傷，不願以指掌攀他脊背，隻得跪坐雙腿，勉力支撐。孰料對方得寸進尺，埋頭入水深吻過他勃發的欲望，指節沒入幽深之境。解雨臣難以自持地猛然挺腰，雙腿向前一滑，整個人就要後仰進滿池溫水之中。爬山虎遍覽荒屋粗糙的牆壁，無辜的新枝本能向裂隙深處儘力伸展。
感到解雨臣重心不穩，黑瞎子托住他的腰，雙雙跌入無邊欲海。順應解雨臣仰身的動勢，黑瞎子含下對方滾燙的邀請，深深吞咽幾番，涎液同溫水一並嘔出。他悄悄拔出手指，循序漸進填滿身下人柔軟的渴求。溫水如傾不儘的梅雨，將爬山虎與荒屋澆得難舍難分。爬山虎瘋長，為荒屋織就青蔥羅衫，風雨吹拂，日益彌合無間。黑瞎子深吸一口氣，潛入水中，渡過一個氧含量極高的濕吻，才將解雨臣從水中撈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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