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事情有些超出控製。九門對抗的龐然大物，光是伸出觸角，就足夠將他們勒到窒息。長途顛簸，腰還有些酸軟，他嗅著冷掉的咖啡沉思，雙腳仿佛已陷入咖啡色的沼澤。秘書適時敲門進來，換了杯熱的。
長沙傳回的情報，沒提黑瞎子，想來是兵分兩路撤離。黑瞎子如何南下、與誰打交道，並不向解雨臣彙報，合同裡不作要求的事項，解雨臣也無意打聽。
暮春已近，這一年北京沒有經曆去年那般遮天蔽日的沙塵暴。屠顛突然發來信息，說是約飯，信息裡隻提時間，沒提地點。解雨臣心不在焉回了個“好”，扣上手機，繼續跟連篇紅紅綠綠的數字與折線較勁。華燈初上，空中連廊玻璃幕牆通透，將天子腳下的榮光與黑暗無差別投向他腳邊。
屠顛姍姍來遲，踏入辦公室之前，解雨臣起身在玻璃門外堵住了他。
“解當家一如既往勤勉。”屠顛提著食盒跟在解雨臣身後，兩人拐了個彎，落座休息區。
吧台窄長，圓凳無法移動。路燈自下而上打穿吧台，穿透力極強的光芒就此跪伏在他們身下。近處的格子間都熄了燈，加班員工鳳毛麟角。
“又升職了？”解雨臣伸手正了正屠顛的領帶，注意到他新換了領帶夾。銀色鹿角遠端鑲嵌一顆紫紅摩根石，暖光藏瑕，潤澤如絲絨。
“不然呢，誰肯拿命加班？”屠顛笑吟吟環視一圈寂靜的辦公區，“尤其是這檔口，征兵似的，搞不好我也要被抓走。”
解雨臣笑他：“請我為你踐行壯膽麼？”帕帕拉恰袖扣和他的話語一樣鋒芒畢露。
以茶代酒，屠顛跟他碰過杯，也跟著笑：“這次真的很危險，記得我年前跟你說的？”
瘟疫。
“不是你折騰別人的時候了。”解雨臣沒好氣地白他一眼，扯扯西裝下擺，手停在腰間。
屠顛當然明白他在暗示什麼，不由得微微收斂笑意，正色道：“天災和人禍，你覺得哪個更可怕？”
“當然是天災加人禍，屠顛，有話直說。”
“廣東那邊出事了，捂不住了才爆出來。地壇跟佑安嚴陣以待。”
解雨臣想起黑瞎子兒戲一般的卜卦，心說兩地遠得很：“你不是一線，慌什麼？”
“黑瞎子在哪兒？”屠顛意味深長地笑了，“香港那邊的渠道，我也有興趣。”
“說說看。”解家內部的動向，解雨臣沒有刻意瞞他，那樣未免太不近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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