疊嶂雲間 100顏
飛機即將落地南寧。解雨臣拉過霍秀秀的手，在她掌心一筆一劃鄭重其事地寫字：“天命難違，但求無愧。我會竭力助你。然四麵楚歌，恐力有不逮，不周勿怪。”
手背觸及的皮膚溫暖乾燥。霍秀秀輕輕抽回手，背過臉。
“這是最壞的結果。”解雨臣體貼地別過頭去，落下遮光板，手搭上她肩膀，不輕不重地按摩，“也不一定就那麼壞。”
“沒事兒，哥。”霍秀秀說話很輕，微微帶著鼻音，低頭啜飲黑咖啡，頸側蕩開些許木香。臨行前解雨臣讓她簽了幾份文件，隻露出需要簽字的部分，說是保險。她瞥一眼，桌邊堆了一大摞，他錯過半步擋住視線，手指點點紙麵，隱隱有催促的意思。那些都是後手嗎，還是說……她想到奶奶臨行前留的家書，終究沒問出一個字。
長沙那出大戲，吳邪怎麼唱的，霍秀秀看得一清二楚。多米諾骨牌倒下，站不穩就會被壓死。
此前解雨臣放了一點張家古樓油鬥現世的消息出去，一方麵協助潘子以三爺的名義夾喇嘛，一方麵和霍家幾位謀求奪產的親戚周旋，以使自己和霍秀秀再度離京師出有名。裘德考的隊伍聞風而動，甚至比他們腳程更快。他們帶隊抵達時，村裡遍地老外尋歡作樂，搖滾樂配冰啤酒，恍然到了芭提雅。
張家古樓考察意外頻出，不妨礙還活著的人及時行樂。先遣隊伍損兵折將，拿阿寧當擋箭牌的人被裘德考收回了指揮權，大部隊留守原地韜光養晦。不出半月，裘德考先是蹲到了吳三省，再是等來了黑瞎子，差點以為自己下一個見到的該是上帝了。
一條解雨臣的來電未接提醒被擠到最底下，差不多在收件箱躺了大半個月了，此後再沒動靜，刪信息的時候一晃而過，黑瞎子對此印象不深，快到廣西了才想起來。走出沙漠，他的手機很快以物易物抵了出去，那會兒光顧著追趕裘德考的進度，沒來得及深究。掂著意外繳獲的手機，他回憶出一個號碼嘗試撥了過去，對麵傳來關機提示。
“真幸運，我們又見麵了，齊先生。你還是那麼年輕。”裘德考遞上一瓶啤酒，“還以為你不會來了。”
黑瞎子咬開瓶蓋，墨鏡後一雙眼睛上上下下打量竹樓一番：“大家都到了，我怎麼好意思缺席。其他隊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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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隊伍？原來齊先生不是看我的麵子來的。”裘德考聳聳肩，“哦，我想起來了，進去的人裡麵，有你的幾位故人。說實話，我真替阿寧傷心。”
黑瞎子嘿嘿直笑。他的故人，裘德考認識的，範圍就很小了。不知裘德考隊伍駐紮了多久，來得早或許會遇到啞巴張，另外的，可能是吳家人或是解家人。無論哪種情況，說明後續救援隊伍也已出發。那麼多人進去，裘德考卻一反常態按兵不動，要麼他不著急，要麼缺乏資料。
“合作不是不可以，拿出點誠意。”
“我喜歡爽快人，這就是我總能想到你的原因。我的時間也不多了。”裘德考擼了一把滿頭白發，眼神熾熱，“我的隊伍，我的資料，任君調遣。我們不是第一次合作了，齊先生。”
黑瞎子點起一根煙：“搜山。”
“你說什麼？”
“我說，你年紀大了，耳朵不好使了嗎？”黑瞎子冷笑，“那就回家吧，那是全身而退的唯一捷徑。”一大口煙圈吐上房梁，他起身就要趁夜上山。晚上他的眼睛更舒服。
裘德考慢悠悠道：“你好像很著急。進入古樓內四小時的路程，我們已經全部探明了。”
“山裡有你要的答案，地圖給我。”黑瞎子夾著煙，在地圖上燙了個大概，“照這個找，找到之後看你本事了。”他畫的範圍，囊括了塌肩膀鬼影起居的山洞。
裘德考不解其意，但是他有預感，放走黑瞎子，就真的沒希望了。
隊伍才整備好，湖的另一邊山裡就有了響動，竟是吳三省和胖子還有啞巴張。黑瞎子深呼吸一口，意識到裘德考說的故人是怎麼回事。長沙的情況比他進塔木陀之前更複雜。他遠遠觀察了一會兒吳三省的身形，不動聲色帶領一支隊伍進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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