疊嶂雲間 99顏
“別騙自己了，裡麵肯定是出事情了。”
解雨臣說道，拍拍一籌莫展的吳邪。距離他們發現解碼錯誤、下來懸崖回村子裡守著電腦等消息，已有一星期，除了“已經和他們失去聯係”，再無音訊。他給黑瞎子打過電話，仍舊無法接通，不知去了什麼人跡罕至的地方。
情急之下，吳邪想直奔廣西，被解雨臣好說歹說勸住。不出幾天，解家在長沙的耳目傳消息到北京，說小三爺和潘子在長沙地頭有動作。解雨臣坐在閣樓窗邊，老槐樹底下聚著一盤日日夜夜下不完的楚河漢界，幾個被秋陽曬得發燙的頭頂圍在外圈，那是霍仙姑幾個兒子派來盯梢的人。霍仙姑出事的消息並非密不透風，虎豹豺狼聞到血腥味，伺機而動。
他給阿透打了個電話：“差旅，加急，兩單。”對麵應承得痛快。這丫頭確有天分，甫一入行即聲名鵲起；後有解雨臣介紹的師父稍加點撥，身價漲得飛快，比起協助他假扮霍秀秀那時，價格又高了不少。
“聽說了你在長沙，知道你的困境，如你真已下決心，不惜一切去救他們，請到如下地址，我在那裡為你準備了一個東西。抱歉，我隻能做到這一步。”解雨臣給吳邪發了條短信，隨後合攏手機。
事實上，吳三省的麵具不需要趕製。解雨臣第一次在長沙吳家茶樓認出解連環喜歡的那種煙，就想到了很多種可能。他本以為那副麵具有一天會戴到自己臉上，若真到那時候，定要理直氣壯找二爺爺再討個名字。
霍家遷居海外的親屬烏泱烏泱飛回來，幾位叔伯以保護的名義將霍秀秀扣在大院，唯恐她連人帶家業都被解家吞了去。
“收麟，九點，老地方。”——潘子的群發信息，一石激起千層浪。
“你們誰想替我去長沙？哎，小叔，您受累幫我翻譯翻譯，這條說的是什麼意思？”霍秀秀將手機舉到幾位叔伯眼前，柔聲說。
天色未曉，客廳裡幾人相對而坐，睡意全無。霍仙姑那幾個兒子時差還沒倒過來，就是苦了霍秀秀，一壺濃茶強行提起精神。
“這不是長沙吳家嗎？”小叔推了推眼鏡，不以為然道，“老地方，去了就知道了，用得著翻譯？”
“大伯，吳家在長沙有幾個點兒來著？我好久沒回去了，有點記不清。”
霍秀秀托腮望向屋頂。
大伯搡了一把弟弟肩膀：“狡兔三窟，咱哥兒幾個一人去一個？”
膝邊茶盞一跳，是霍秀秀起身有意撞了茶桌，兩位叔伯視若無睹，仍是陰陽怪氣互嗆。霍秀秀怒道：“去吧，誰想去誰去吧。門兒都摸不著還去呢！最好把霍家的臉都丟光，以後也不用混了！”
“那就別去了唄。也是，去乾什麼你們都弄不清。”四叔輕飄飄地說，麵色不善環視幾位兄弟，“我霍家不短這麼個破玩意兒。”
“行啊，霍家幾位好兒孫要把長沙全舍了。霍婆婆真刀真槍舍命拚下來的營盤，今兒你們上嘴皮子碰碰下嘴皮子，說不要就不要。我就不跟您幾位長輩客氣了，照單全收嘍！”解雨臣站在院門外，清清朗朗的嗓音割裂秋風，字字擲地有聲。
幾位叔伯猝不及防嚇了一跳，戒備地瞪著他。怪了，盯梢的人有一個算一個，安靜得像死了一樣，一個字都沒報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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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道是誰！”霍秀秀抄起手走到客廳門口，一雙大眼睛毫無懼色與他對視，“夾喇嘛的賬還沒算清楚，又惦記什麼呢？”
這話一出，幾位叔伯也回過神來，怒目相向，矛頭一致對外，紛紛質問解雨臣。後者和顏悅色略一頷首看表，衝瑩白琺琅表盤字正腔圓背誦道：“收鱗，九點，老地方。”
“看樣子，這一趟長沙，不去不行啊！不然教奶奶知道，親手打下的江山您幾位拱手讓了人，非得活剝了你們的皮不可！”說話間，霍秀秀已經繞開他們疾步走到大院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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