胎記
“哎喲，這位姐姐，可是染了風寒？”帶班嬤嬤湊過來，鼻子一抽，“這味兒……怎麼有點衝？”
“回姑姑，”溫雪瑤嗓音壓得低啞，“藥房讓我來取安神散，路上沾了點驅瘴粉，怕是過敏了。”
嬤嬤皺眉：“你這臉都紅了，別是發熱了吧？”
溫雪瑤順勢扶牆，肩膀一抖，像是站不穩：“不妨事，差事要緊。”
嬤嬤猶豫片刻，揮揮手：“快去快回，別在庫房久留。”
庫房地磚縫裡嵌著一道燕王府徽記，溫雪瑤用銀簪撬開第七塊磚，底下露出暗道口。她跳進去時，磁石在袖中嗡了一下，像是踩到了誰的尾巴。
石階往下，每走七步，磁石就燙一次，像被人掐著脖子提醒：別走太快，也別走太慢。
第七步，第十四步，第二十一……她數著，腳底發麻，腦子裡卻蹦出個荒唐念頭：這節奏，跟催產期算命先生說的“雙胎脈象”一模一樣。
地窖儘頭是鐵門，三把銅鎖並排掛著，鎖孔形狀奇巧，右邊那個，缺口弧度跟她懷裡的半塊玉佩嚴絲合縫。
溫雪瑤剛要掏玉佩，指尖一停。
不對勁。
上回在太醫院密室，開鎖得用血。這回怎麼就隻認玉佩？溫雪瑤可不信皇家機關突然變得講道理。
溫雪瑤從裙底抽出銀針，挑破指尖，血珠滴進左邊鎖孔。鎖芯哢噠一響，像是咬住了什麼。
下一瞬，牆縫裡嗖地射出三支毒箭，直奔她麵門。
溫雪瑤往後一仰，辣椒粉罐甩手擲出，粉末炸開一片紅霧。毒箭在霧中一頓，箭頭突然轉向右邊空鎖孔，像是被什麼吸住了。
“別碰右邊！”
陸雲璃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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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雪瑤沒回頭，反手把磁石按在中央鎖孔。金屬震顫，毒箭停在半空，箭尖滴著黑液，落在地上滋啦作響。
鐵門緩緩開啟，一股陳年墨香混著鐵鏽味撲麵而來。牆上掛著一幅皇族譜係圖，紙麵泛黃，字跡工整，可二十年前那欄，墨跡正往下滲血，像誰在背後戳破了畫皮。
兩個重疊的腳印浮現在“長子”與“次子”之間，腳尖朝向不同方向，一個往東，一個往西。
她湊近看，發現圖上刻著一行小字：“雙生降世，一留一送，鳳尾金紋者，承皇脈。”
她正琢磨“鳳尾金紋”是啥，忽然想起陸雲璃肩上的胎記——金絲纏繞，末端分叉，活脫脫一隻展翅金鳳。
“合著你還是個限量款？”溫雪瑤嘀咕著，扯下衣擺一角蒙住口鼻，又撒了層辣椒粉在譜係圖上。粉末一沾紙麵，氧化的速度慢了下來。
她用磁石貼著圖麵掃過，殘留墨跡被吸附成斷續線條，拚出幾個字：“次子體帶鳳尾金紋，母懼其異，秘養宮中。”
她手指一抖。
這不就是陸雲璃？
再往上看，譜係圖背麵竟有幅小像，畫的是個年輕男子，眉心一點朱砂痣，和她後頸胎記位置一模一樣。溫雪瑤猛地想起水晶鏡碎裂前那道重影——陸雲璃穿著皇族禮服，腰帶掛著半塊玉佩。
“咱倆這胎記，還能配成對？”溫雪瑤伸手去碰畫像，指尖剛觸到紙麵，整麵牆轟然翻轉，露出背後一道暗槽。
陸雲璃就站在門口，手裡握著一把匕首，刀尖滴著黑血，眼底泛著金光，像兩盞被人點著的燈籠。
“你來得正好。”陸雲璃嗓音低啞，像是從井底爬出來，“我等這一刻，等了二十年。”
溫雪瑤揚手就是一罐辣椒粉。粉末撲麵，陸雲璃抬手格擋，溫雪瑤趁機後退，磁石在掌心一轉，照著他手腕穴道砸去。
“咚”一聲，匕首落地。
可就在刀身觸地的瞬間，牆上譜係圖突然亮起，一道雙生咒陣法投影浮現，將兩人圈在其中。溫雪瑤隻覺得小腹一緊，，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
“陣法在抽他力氣。”溫雪瑤咬牙，把磁石按向陣眼。磁力一震，能量流向偏移。
陸雲璃喘了口氣，眼底金光稍退。他低頭看著自己胸口，衣襟不知何時散開，露出一道紋身——正是那幅譜係圖的核心陣圖，金紋纏繞，與溫雪瑤在鏡中見過的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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