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謀
地上那人喉嚨動了動，似乎想說話，但黑血湧出，隻發出“咯咯”聲。
溫雪瑤站起身，掃視藥廬。牆上掛著幾幅圖，畫的是人體經絡，但穴位全被替換成雙生咒的符文。角落裡堆著賬冊，她走過去翻了翻，全是藥材進出記錄，日期從二十年前開始，一筆不落。
“斷腸草，每月三兩，用於‘飼陣’。”
“烏頭，五錢，用於‘鎮魂’。”
“龍血藤，一丈，用於‘接引’。”
溫雪瑤翻到最後一頁，發現夾著一張泛黃的紙條：“陣眼未成，需雙生同血，母飼子，子歸位。”
“母飼子？”她冷笑，“你們還真當自己是養豬的？”
溫雪瑤正要收起賬冊，忽然覺得懷裡水晶鏡發燙。她掏出來一看，鏡麵蒙了層霧，但能看清——
兩個光點，一個在她腹部，一個在孩子後頸，正緩緩靠近。
她心頭一跳，低頭看孩子。孩子正盯著她，忽然抬起手，按在她小腹上。
胎記發燙，鏡麵“啪”地裂開一道縫。
光點融合了。
“你們把陣眼種在我肚子裡……”她盯著鏡中倒影，聲音冷得像冰，“又把我當什麼？溫養爐？”
孩子沒說話，隻是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哼聲，又開始唱那首童謠：
“鹽從井底出，龍在骨中伏，
一更天點火，二更天換骨……”
溫雪瑤猛地想起樹洞裡的鹽陣。她把孩子放下，撕了塊裙擺，蘸了他後頸滲出的黑血，抹在藥廬地麵的鹽痕上。
血一沾地，鹽粒自動排列，拚出兩行新字：
“母飼子，血儘而亡。”
“子飼母，魂歸故土。”
她盯著那“魂歸故土”四字，忽然笑了。
“好啊，你們設局，就為了讓我親手把孩子送回去？還讓我死在路上當肥料？”
溫雪瑤抓起賬冊，用斷腸草汁液在內頁一塗。紙麵立刻顯出一道箭頭，指向藥廬後方。
孩子哼聲未停，節奏一變，正好對應箭頭的指向。
溫雪瑤正要動，頭頂突然傳來“哢啦”一聲。瓦片裂開，月光漏下，照在牆角一麵銅鏡上。
鏡中映出的不是藥廬，而是一片地下密道，岔路兩條，分別刻著血字：
“母飼子”
“子飼母”
溫雪瑤盯著那兩行字，忽然覺得肚子又是一陣抽動。她低頭，把水晶鏡按在小腹上。
鏡中，兩個光點再次分離，一個指向“母飼子”，一個指向“子飼母”。
“你們還真會出選擇題。”溫雪瑤冷笑，撕下賬冊顯影的那頁，塞進孩子懷裡，“你媽當年要是有這選項，也不至於被人換了命。”
孩子突然抓住她手腕，胎記金光大作，直射屋頂。瓦片轟然炸開，一道光柱衝天而起，直指皇宮方向。
遠處，第二聲龍吟響起，和第一聲重疊，像是在呼應。
溫雪瑤抬頭，看見光柱中浮現出一幅虛影——
陸雲璃站在皇陵深處，手握一柄長劍，對麵是真皇。兩人中間，地麵裂開，露出一個巨大的雙生咒陣，陣眼正中央，是一塊和她手中一模一樣的龍紋佩。
溫雪瑤瞳孔驟縮。
“所以你們等的不是孩子……”她低聲說，“是這塊玉回來？”
孩子突然鬆開手，哼聲戛然而止。他低頭，從懷裡摸出那雙舊布鞋，塞進“母飼子”那條密道的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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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雪瑤看著他。
孩子抬頭，指了指另一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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