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針
“七號影奴……是你配的藥？”她喃喃道，聲音冷得像冰。
她屏住呼吸，手指慢慢摸向藥囊裡的銀針。
侍衛頭領走到藥師屍體前，蹲下檢查。他抬起那人手腕，翻看內側，忽然冷笑：“標記沒了。”
溫雪瑤衝出禦藥房後門，夜風撲麵。她沒回頭，隻把銀針在指尖轉了個圈，低聲道：“這局棋，該我落子了。”
遠處，祭壇方向火光隱隱。
幻象。
年輕的太後正把一支針劑推進陸雲璃手臂，他皺了下眉，沒掙紮。
“你會忘記一切，直到她出現。”她說，“到時候，你會本能地保護她，哪怕代價是死。”
陸雲璃問：“如果她不來呢？”
“那你就永遠隻是個容器。”
畫麵開始扭曲，像信號不良的老電視。溫雪瑤猛地衝上前，伸手想抓住什麼，卻隻抓到一把浮灰。
幻象消失了。
陸雲璃一個人站在原地，轉過頭看她。
他的眼睛變了。
不是單純的金綠色，而是像兩團旋轉的星雲，瞳孔深處有數據流一樣的光點閃過。
他開口，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你終於回來了。”
溫雪瑤沒動。
她想起第一次見他時，他隨手拆了把機關鎖，說“這結構太原始”；想起他在戰場看到虎符時，脫口而出“這是非對稱加密的物理載體”；想起他昏迷前最後說的話是“別信時間線，它被重置過”。
當時她以為那是高燒說胡話。
現在她知道，那是記憶碎片在往外冒。
“你一直記得？”她問。
陸雲璃沒回答，隻抬起手，掌心朝上，做了個實驗室裡常見的“數據交接”手勢——小指和無名指彎曲，其餘三指並攏伸直。
她下意識回了同樣的手勢。
兩人指尖還沒碰上，地麵突然震動。
銅棺發出尖銳鳴響，像是警報。內壁的周期表開始倒計時，
溫雪瑤迅速掃了一圈，發現這不是自毀程序，而是——喚醒倒計時——。
她說，“這次可能直接燒壞腦神經。”
陸雲璃看了眼棺內：“你不進去，就沒人能終止協議。”
“那你呢？你到底是誰？”
他沉默兩秒，忽然笑了：“你說呢？一個被調包的皇子？一個中了詛咒的廢物？還是……和你一樣，被塞進這具身體裡的東西？”
溫雪瑤盯著他。
她眼前一花。
下一秒，腳下的土地消失了。
她站在一座王府前，青石階上積著三寸厚的灰，匾額“梁王府”被風蝕出鋸齒狀缺口。正殿供桌擺著兩枚染血的龍紋佩，香爐裡插著枯萎的芍藥。畫中陸雲璃頭戴冕旒，十二旒玉串都纏著血線，眼神空洞。
她想邁步，卻發現雙腳陷在時空裡，動彈不得。
又一道光閃過。
她看見自己穿著白袍，站在祭台前，手裡握著骨笛。陸雲璃倒在地上，胸口插著一支銀針，針尾還沾著她背包裡的創可貼。
再閃。
她看見陸雲璃獨眼坐在皇陵前，左手握著半塊龍紋佩，右手握著她的銀簪。滿園芍藥開得正盛，可花蕊裡全是灰燼。
畫麵不斷閃現，每一次都讓她右手發麻。她低頭一看，整隻手已經開始透明，像是被橡皮擦蹭過的鉛筆線。
“溫雪瑤！”陸雲璃的聲音穿透幻象。
她感覺手腕一緊，龍紋佩殘片貼了上來，冰涼的觸感讓她打了個激靈。透明化停止了，但皮膚下浮現出細密的裂紋，像是玻璃即將碎裂前的紋路。
“別碰那些影子。”他喘著氣，“每看一次，現實就薄一層。”
“那你說怎麼辦？”她咬破舌尖，血噴在空中，和他噴出的血混在一起，兩人同時在虛空畫符。
反向安魂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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