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又一下想要她安穩些。這樣輕微的舉動，正如褚律揚所為，讓馮蓁心裡升出團溫熱的氣息，氣息從心底向身外緩緩蔓延，無處不在地嗬護著她。
午後太陽忽然隱沒了影蹤，天空漸漸灰暗，如同蒙塵的明珠。微光裡飄來微不可查的冰粒，密匝匝地奔向地麵，像是想要拚命的催促著什麼。
“昨夜阮督軍趕赴武原，是怎麼回事？”褚律揚把煙頭踩滅，抬頭看了眼天色，語氣低沉地問藍旋。黑暗不知在何時，已於冷雨瀟瀟中悄無聲息的彌散，一道接一道的雷鳴電閃，驚得人膽怯不敢妄動。雨滴落在地麵上，似從手串上散落的珍珠，更像是誰站在高處，把一盆積鬱許久的水隨意傾倒而下，這樣蓄意又突然。
藍旋立在褚律揚身旁，邊回憶邊說道：“昨日下午，標下奉命調至駐防營，剛到營部便收到消息，齊軍在其領地洛南北部與我軍領地武原南部接壤邊界挑釁，戰事一觸即發。”
院子裡積蓄的雨水海浪般洶湧著，衝上石板的水花浸淫著褚律揚的鞋，他低頭去注視，好似想從水裡探尋出什麼。褚律揚伸腳撥弄積水，沉澱的泥塵隨水浮沉讓水渾濁不堪，他眼中疑惑語意幽沉的問道：“駐防營負責在軍部年休時值班，身為駐防營營長，我理應最先知道此事，為什麼阮督軍會比我先得知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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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旋放慢語速：“標下收到電報後，當即至府想要通報少帥，恰巧遇上阮督軍回府，阮督軍說少帥您正在受罰，便將電報要了過去，說會親自轉交。”褚律揚抬頭，狐疑的麵上露出淺笑：“你的意思是，阮督軍無意中看了電報，得知事情緊急，顧不上轉交給我，於是主動向大帥稟告並請纓和談，這才趕去武原？”藍旋惶恐道：“標下不敢妄自揣測。”褚律揚收回腳，積水漣漪逐漸平靜，水也變得清澈，他盯著水裡緩緩降下的泥塵定定道：“這就是事實，再無其它，明白嗎？”藍旋會意道：“標下明白！”
“挑釁也好，請纓也罷，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真是挑了個好時候。”褚律揚舉首望著似乎仍無停歇之意的雨，芭蕉樹在風裡搖擺，像在跳一支得意至極的舞，他輕吐一口氣，聲音在雨打芭蕉的聲響裡，聽來格外平靜，“你去知會一下駐守武原的雷督軍，叫他無論用什麼辦法，在戰後都要把阮督軍給我安然無恙的送回來。”藍旋道：“是！”
“藍副官，武原電報！”聲音自收發室傳來，褚律揚聞聲上樓，收發室內電報機滴滴聲連續不斷地響著，譯報員將耳朵貼在耳機上麵，奮筆疾書地寫著字字力透紙背。藍旋從譯報員手裡接過電報，他大眼一掃忙將電報遞給褚律揚。
褚律揚垂眼細看紙上內容：今午時到武原，本欲談和怎奈齊軍增兵，此舉蓄意現已應戰。敵眾我寡請求支援，傳之急電。
“跟我來。”褚律揚帶藍旋遠離收發室，才開口問藍旋，“正月新年，全軍輪休三日，兵數不足。你說他阮督軍發這封電報發來是什麼意思？”藍旋尚未作答，褚律揚忽地笑了，口吻憤然：“派他去和談他不做請示發兵應戰，明知沒有援軍他發來急電求援，真是豁出性命來什麼都不怕了！”
“少帥息怒。”藍旋提醒褚律揚道，“眼下最要緊的，是在大帥覺察阮督軍異常之前，阻止阮督軍的計劃進行。不至於在您替阮督軍向大帥去求情保命時，一點回轉的餘地都沒有。具體該如何做，還請少帥指示。”
“告訴雷督軍，即刻把阮傳之給我綁了！”褚律揚短暫合眼，一隻手握緊欄杆，手指骨節泛白，像是用儘了全身的力氣在發泄憤怒，但仍是語調沉穩，“待周海正趕至武原交接前，務必好生安置。”接著，褚律揚將手中電報交給藍旋，交待道：“這個，等周海正抵達武原以後 ，再交給大帥過目。”
銀質梳齒劃過瑩潤的發絲，黑發在柔和的燭火下閃爍著細細的光亮，長發如瀑散開絲滑而柔順。霽春放下梳子拉開鏡屜，從妝奩裡挑出一枚發簪，在馮蓁鬢邊比了比，大覺滿意便問道：“小姐，今晚戴它可好？”
馮蓁用手理著一縷頭發正在發笑，聽到霽春的問詢沒作答，而是隨手遞給霽春一根發簪說：“就戴它吧。”霽春偷笑，接下發簪應是，而後調笑道：“小姐心裡想著姑爺容光煥發，縱使不挽發髻，頭上掛根發簪也正合適呢！”
經霽春這樣一說，馮蓁有些害羞便怪道：“你這丫頭，竟然取笑我！”馮蓁起身裝作要擰霽春，霽春掩笑退步：“小姐，霽春冤枉，霽春說的可都是大實話啊！”馮蓁欲拿回發簪，誰知指腹剛碰觸簪子竟有些吃痛，她忙將手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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