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蓁覺得頭一陣眩暈，她撫著心口，“可你處理事情未免太過激進。”
褚律揚眼裡閃過一絲憤怒，他沒好氣地說道：“我心係你安危，反倒成了我的不是！”
聽到動靜的護院們趕來，見褚律揚和馮蓁氛之間圍不對，沒敢往前去。
褚律揚舉槍對準一名護院，眼中怒火要噬人一樣：“若非我及時趕來，躺在地上就是少奶奶！”
被槍指著的護院，嚇得麵色慘白，跪在地上扇自己耳光，不停地求饒：“少爺，小的不該現在才到，害的少奶奶遇險。小的保證絕無下次，求您饒過我這回吧。”
馮蓁見不得這樣乞求的場麵，她對褚律揚說：“這不怪他們，是我沒有呼救。”
“將這女的拖下去。”褚律揚放下手，冷著臉吩咐護院，“今夜待戲散場，把桑園庭戲班的人，全給我關起來！”
馮蓁猜到不好，頭開始隱隱作痛，她無暇顧及頭疼，忙問褚律揚：“你要做什麼？”
褚律揚不理會馮蓁，丟下句話給護院，便徑直往花園方向去了：“少奶奶受了驚嚇，身子不舒服，送少奶奶回房去。”
“不用。”馮蓁另做交待，“我身邊的霽春暈在花園，你們抬了送回我屋裡，找大夫給她仔細瞧瞧，再去戲台那邊回我。”
馮蓁轉身跟上褚律揚，她曉得褚律揚正在氣頭上，可若是什麼也不說，保不齊褚律揚心裡那股怒火，不會燒光整個桑園庭。
馮蓁說：“她穿著戲班的衣服，可能是戲班見她瘋傻可憐，才收留她在戲班裡乾活。戲班哪裡會想到，帶著她進府，她會把我認成她家小姐。她人都死了，況且我也毫發無損，你還讓戲班子連坐乾什麼？”
褚律揚突然停下腳步，臉色陰沉地問：“你說那瘋婆子把你認成她家小姐？她還和你說了些什麼？”
“她清醒濾晝一陣糊塗一陣的，一直在說要我和她離開這裡。”馮蓁回憶，她不解，“你問個做什麼？”
褚律揚冷哼一聲，往前走去：“因為一個滿口胡言亂語的瘋子，你這樣對我！”
“你講講道理，我對事不對人。”馮蓁頭開始一陣一陣劇烈的痛，她領教過褚律揚的氣性，知道他不消氣說再多也是無用。馮蓁索性不在再多費口舌，她準備跟著褚律揚去看戲，待戲散場時看褚律揚會怎麼做，自己再做打算。
馮蓁和褚律揚來到戲台所在，戲台上正在唱《龍鳳呈祥》，戲子那一大段西皮流水，贏得滿座喝彩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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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蓁和褚律揚的位置在褚行雲和褚夫人後邊，兩人剛落座，護院押著位身著戲班服製的老者走上前。
護院一腳踢在老者膝蓋上，老者屈膝跪地：“老爺，這是桑園庭的班主。”
在旁站著的老者跪下，哭訴道：“大帥，我去沉化辦事，在街頭看她可憐才收留她，在戲班打雜。我真的不知道，他......”
褚行雲拿起桌案上的蘋果，將它塞進班主嘴裡，把食指放到自己嘴邊：“噓，大家夥都在賞戲，你安靜點！”
台上的戲沒有停止，大家如癡如醉的賞戲，絲毫沒有受班主被抓影響，仿佛任何事都沒有發生。
馮蓁看的汗毛豎起，手心裡直發冷汗，她明白褚行雲已經知悉一切。
褚行雲置若罔聞，他轉頭問褚律揚：“怎麼來的這樣遲？”
馮蓁頭疼的發脹，她不願把桑園庭牽扯進來，集中精神略思索，搶在褚律揚前麵回答：“父親，是我不勝酒力。回房裡躺的久了些，還是玉樓去把我叫醒的。”
褚律揚沒有多說什麼，算是默認。
班主滿眼感激地望著馮蓁。
褚行雲頷首，用鷹隼眸子看著馮蓁，仿佛能洞悉一切，讓人倍感壓迫：“鑼鼓聲再大也壓不住槍響。”
褚行雲停頓，話裡透出不容置疑的獨斷：“不過，既然你說沒事，那便是沒事。”
褚行雲揚了揚手：“帶下去吧。”
馮蓁長舒口氣，懸著的心終於落地。
天上飄起小雨，傭人們撐開座位上方早已搭好的篷布，動作輕快沒有太大聲響，一點也不打擾眾人看戲的興致。雨絲縹緲清冷，掛在戲台與看台之間，仿佛是一張輕柔的細紗，把喧鬨隔絕在外，令戲子歌喉婉轉動聽，入耳竟都有層疏離之意。
一曲終了，意猶未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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