條眉毛，漫不經心反問馮蓁，“你巴巴兒地跟我下來，就是為了展現你的善解人意，對吧？”褚律揚問完，便不再理會馮蓁，戍兵跟在褚律揚身後，列隊整齊一同離開。
“去軍部。”褚律揚正要往車裡去，身後傳來關門聲，他停下站在門前，看著木門上的雕花雲朵，半晌才黯然收回目光，“走吧。”
藍旋關好車門，回頭讓戍兵隊長到身邊來，他嚴肅地交待公務：“恪儘職守，加強警惕。官邸裡若是有要緊事，直接連軍部司令室二線明白嗎？”戍兵隊長知道藍旋這是在替褚律揚發話，他聽出藍旋話裡的意思，立即麵朝褚律揚行軍禮道：“請少帥放心，標下一定保護好少夫人！”
藍旋覷了眼車裡的褚律揚，麵色略顯窘態，手指戍兵隊長方才站的位置催促道：“多嘴，去守好你的崗位！”
藍旋上了車坐在副駕駛位叫司機開車，本打算開了車就向褚律揚請罪，回頭要說話才發現，褚律揚搖下車窗仰頭看天，一時出神不知在想些什麼。
車順著盤山公路向山下行駛，不出五公裡的路程，便路過一個哨卡。這個哨卡專門用來排查進出官邸的車輛和行人，以保證帥府家眷及財產的安全。值班士兵遠遠看到帥府鮮紅色數字的車牌，忙召集人麻利地拉開鐵蒺藜，讓車毫無阻礙的通過。
起初柏油路寬闊而平坦，過了哨卡無人清掃，路麵積雪被反複碾壓結成厚厚的冰層，車行在冰層之上逐漸緩慢。冰麵凹凸不平，高陽下閃爍著亮晶晶的細光，路兩旁的薄冰在融化，涓涓細流猶在眼前，人在車裡坐著像是在溪邊散步。
褚律揚注視著絲絨般湛藍的天空，那些潔白的雲一朵朵連成片，柔軟地漂浮著看似觸手可及。這樣美麗的天空和雲朵，讓褚律揚不由憶起塞納河水裡映出的，那抹藏青色裙角的影子來......
亞曆山大三世橋上看誒菲爾鐵塔，不是最佳觀賞的位置。
褚律揚瞟了眼擋住視線的樹枝，雙手斜插在口袋裡，隨著人流往塞納河邊走。褚律揚邊走邊看那些精致優美的建築，他的視線很快被橋頭巨大的石柱吸引，石柱上銅度的騎士群雕像，飛馬振翼很是生動，這讓他忽然心潮澎湃，心裡不住地渴望，有朝一日能策馬馳騁疆場大展身手。
突然，褚律揚耳邊呼啦作響，接著他眼前一黑，臉被張紙打了耳光，油漆味撲鼻而來把他拉回現實。
褚律揚此刻極為惱火，這張紙不僅破壞了他賞景的興致，打斷了他滿腔熱血的翻湧，還令他直麵滿臉油乎乎的現狀。褚律揚一把將貼在臉上的紙揭開，手裡竟是一副剛畫完，顏料未乾的橋景側影，畫紙右下角有行字，很小卻細致秀麗：別後不知君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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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子是歐陽修《玉樓春》一詞中的首句，褚律揚雖在國外留學喝洋墨水，但從小接受私塾先生教誨，熟識國學的他對這首詞並不陌生。因詞牌中有自己的表字，褚律揚不禁又把字看了一遍。
“先生，對不起！”伴著溫柔的道歉聲，一條絹子輕柔地在褚律揚臉頰擦拭。褚律揚素來厭惡旁人碰他，他抓住拿絹子的手扯到一旁，衝著那人道：“別碰我！”
天地霎時安靜下來，褚律揚眼裡隻有麵前這個女子。女子的睫毛纖長，在一眨一眨的，水靈的眸子在睫毛的保護下，閃爍出令人著迷的光彩，褚律揚沉溺在她清澈明潤的世界裡，一時間竟忘記了憤怒。
“先生，你抓疼我了。”女子小聲提醒褚律揚，輕輕動了下細白的手腕。
褚律揚手心隔著衣袖，感受到女子的體溫，風吹來女子身上的芬芳，讓褚律揚不願放開她。褚律揚放鬆手上的力道，目光直直地看她：“你叫什麼名字？”
女子剛要開口，突然一群女學生圍上來，七嘴八舌地替她來解圍道：“先生，真是不好意思，我們在這裡寫生。那位同學的畫很美，老師讓我們傳閱，剛撕下膠帶畫就被風給吹到你臉上，真是抱歉極了。”
女學生們熱情地用紙巾幫褚律揚擦臉，褚律揚避之不及，一時鬆開了女子的手，去撥開觸碰自己的人。女子拿走褚律揚手裡的畫，褚律揚這才意識到自己已將她放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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