呲牙咧嘴，臉皺得跟沙皮狗似的，掰到最後屁股撅得老高，差點沒把腰給扭了。”
隋遇聽完，一臉“這很難評”的複雜表情，欲言又止了半天，最後愣是沒說出一個字來。
“唉，不說他了。”隋遇從長椅上站起身，衝馮川揮了揮手：“我先回去了，有什麼發現，咱們倆再聯係。”
“好嘞。”
周五，隋遇和孟知樂如約去了拳館。從前充斥著汗水與拳聲的訓練場，已然變得冷清無聲。彭廣山背對著兩人正在拖地，秋日的陽光順著窗戶投進來，在地膠墊上反射出一道道蕭條的光暈。位於中央的八角籠，仿佛一具拔地佇立的猛獸骸骨，沒有了血肉的包覆，顯得有些空洞。
“教練，我們來啦。”孟知樂清亮的一嗓子在空曠的訓練場裡悠悠傳著回響，豁然驅散了不少冷寂。
“呦，今天來得早啊。”彭廣山背對著兩人拖地的動作先是一頓，停了幾秒後，他握著拖把慢慢轉過身，臉上揚起爽朗的笑。
才幾日不見，從前隻有寥寥幾根白發的雙鬢已徹底花白。
“你先忙，我們倆先去換衣服。”隋遇笑著將肩膀上的背包提在手裡，轉身往更衣室走去。
“欸，等下。”彭廣山將拖把豎在桶裡，出聲攔下了兩人。他提著水桶幾步走到跟前，眼神閃了閃，頹靡與消極在這個英武的中年漢子的眼底緩緩流淌著。隻見他猶豫半晌，提議道：“要不你倆去別家學吧，學費我全退，頭先那幾節課就當我送的體驗課了。”
孟知樂愣了愣，囁嚅道：“教練……”
“就算你們不走，我這拳館也開不久了。”彭廣山苦笑一聲，臉上溝壑般的皺紋夾起自嘲的神色。“等過完年，這房子的租期也結束了。停賽一年，我熬得起學員也熬不起。這幾天，我跟他們把合約都解了。”
“你們倆也別在這耗了，要是還想練拳，我給你們推薦一家專業俱樂部。那裡教練是我朋友，看在我麵子上，還能給你倆打折呢。”彭廣山說著，提起水桶朝衛生間走去。“你們倆等我一下，我把這收好出來給你們倆辦退費。”
“教練，我們又沒答應要走。”
在彭廣山詫異的目光中，隋遇頭也不回進了更衣室，沒一會換了身輕便的運動衫出來。
“你們就算不走也呆不長。”彭廣山苦口婆心勸道。
“那能學一天是一天，等真關門了我們再走也不遲啊。”孟知樂穿著運動短褲，興衝衝跑到沙袋前咣咣兩拳，揚聲道：“教練，你上次還說要教我飛身踢腿來的。”
彭廣山盯著孟知樂自認為帥氣實則攻擊力為零的揮拳姿勢愣了好一會，借著垂頭深吸一口氣，嘴唇顫了顫，抬頭發出一聲中氣十足的大吼：“你小子淨瞎說，我什麼時候說過要教你飛身踢腿了！頂膝都費勁，還飛踢！”說著，他邁起大步朝沙袋走去，從背後握住孟知樂的肩膀，幫助調整出拳的姿勢：“找到送肩的感覺，對，就這樣……”
一節課下來，隋遇在孟知樂極度羨慕的目光中，把接腿反擊的幾個絕招全學了遍。
“你武功底子不錯。”彭廣山仔細觀察了隋遇的出拳姿勢與發力習慣，心裡漸漸有了結論。“你底子是傳統武術練內勁那一套，招式中又帶著格鬥的影子。可是我看你每一招既不像被現代競技場規則限製過，又不像打黑拳那樣陰狠玩命。”
他想了想，有些看不透，好奇問道：“你究竟是在哪學的功夫？”
隋遇解開拳套擦了把臉上的汗珠子，衝彭廣山笑了笑：“秘密。”
等再次從更衣室出來，孟知樂揮手告別彭廣山，一個人離開了拳館。而隋遇則是去了露台，在彭廣山旁邊的搖椅上坐下，翹起二郎腿慢悠悠晃了起來。
“還不走？”彭廣山嘴裡叼著根未點燃的煙，雙手枕在腦後，躺在滕竹搖椅上一動不動。
“聊會兒。”隋遇從口袋裡掏出根棒棒糖含在嘴裡，也學著彭廣山的樣子將手枕在腦後。
“聊什麼？”彭廣山望著天空的雙眼微微放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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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遇仿佛不知委婉為何物，直白道：“聊你心裡最難受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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