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的老鼠一樣活著。
於是我每天都來看他，給他帶吃的，還給他取了個名字叫阿狼。
阿狼對我也越來越熱情，像隻大狗狗，總愛撲倒我，用鼻子在我身上亂嗅。
我不高興時，他就用額頭抵住我的鼻尖，嗓子裡發出嗚咽聲，比我還難過的樣子。
四季轉過一輪，我教會了阿狼說話，他也變得更像個人了。
隻是他笨笨的，老是把我的序齒十七讀成思琪。
再後來，父皇夜夜召幸宮裡出身將門的貴妃，皇後娘娘又開始要後宮勤儉。
阿狼，也無故消失在了皇宮中，那棵拴著他的榕樹下，隻剩一段鏽跡斑斑的鐵鏈。
我活得太辛苦，腦袋也記不住太多東西，沒過多久便忘了那個似狼一般的少年。
畢竟這宮裡，好好的人忽然死掉真是太常見了。
…久別重逢，我纏著烏洛蘭霆絮絮叨叨地說話，說父皇賜我的封號，說我新得的宮殿，說三皇姐，說蕭辭年，說與他相遇的榕樹下開了朵小花兒……
烏洛蘭霆就溫柔地看著我，耐心地聽我說話，時不時給我喂上一口牛肉或羊奶。
夜色將落，侍女們點上了燈火。
燭光輕晃，倒映在烏洛蘭霆湖泊一般的翠藍色眸子裡。
我看得呆住了，愣愣地說：
「阿狼……好漂亮。」
男人冷峻的眉眼被燭光融化，他微微勾起唇，揉了揉我的發頂：
「思琪也漂亮，是最漂亮的小姑娘。」
我抿嘴羞澀地笑了，又給他看我的紅嫁衣和帶過來的嫁妝。
他一邊聽著，一邊抓住我亂晃的腳，幫我捂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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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體溫源源不斷地從腳底輸送到我的四肢百骸，簡直是一個行走的大火爐。
「好舒服。」
我喟歎出聲，倚偎進他懷裡，像隻撒嬌的狸奴般蹭來蹭去。
他任由我亂折騰，把玩著我的手指輕聲開口：
「我離開後，思琪在齊國過得還是很辛苦嗎？」
「不辛苦呀。」
我笑眼彎彎，迫不及待地向烏洛蘭霆說自己遇到的好人。
「太傅會偶爾給十七送些吃的穿的，洗衣服的瞎眼嬤嬤還給十七吃煮雞蛋呢！」
他沒說什麼，隻是把我攬進懷裡，抱得很緊很緊。
「阿狼，十七又不是小孩子了，自己一個人也可以過得很好很好！」
我環抱住他，也學著從前母妃哄我的樣子，輕輕拍他的脊背，「阿狼才很辛苦吧，從齊國回到羌國，一定很遠很遠。」
烏洛蘭霆把臉埋進我的頸窩裡，嗓音喑啞：
「齊國到羌國真的好遠，如果再近一些，我就能更早一點把你接過來，你也就不必再吃那麼多苦。」
「不苦的。」
我抬起臉，露出一個燦爛的笑，「有阿狼記掛，一點也不苦。」
他抱得我更緊，聲音似歎息：
「以後不管怎麼樣，我都不會再讓思琪過以前那種日子。」
「吃飯能用金筷子？」
「能。」
「能頓頓吃肉骨頭沾香油？」
「能。」
「能用綢子擦屁股？」
「…能。」
我瞪大眼。
和親真好！烏洛蘭霆把懷裡酣眠的小姑娘輕輕放在自家榻上，而後跨出屋子，方才臉上溫柔的笑意一點點褪去，眉眼間漫上幾分冷戾：
「探子有信嗎？」
「請王上過目。」
阿駑那跪到地上，恭敬地呈上一份厚厚的書冊。
烏洛蘭霆翻著記錄十七曾經的冊子，阿駑那便繼續稟報：
「王上，齊國使者說他們是偷了王後的嫁妝，但每個人隻拿了些綢布，嫁衣他們沒有換過，是皇帝允肯過的。」
也就是說，人模狗樣的齊國皇帝隻給自己出嫁的女兒準備了幾件破綢布做嫁妝，連嫁衣都隻是一件光禿禿的紅裙。
若是因為戰亂，國庫空虛也就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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