氏荻石碑 徐子戎順著我手指的方向看去,立刻瞪大了眼睛。 “那就是個石碑,上麵還有字!”他篤定道。 綠色的枝葉層層疊疊,垂墜而下,一塊半米高的石碑藏身其中。那石碑碑身上長滿了綠色的苔蘚,與周圍的環境幾乎融為一體,如果不是我運氣好,或許還真的會被看漏過去。 我趕緊追問:“什麼字?” “太遠了,看不清……”徐子戎說著,猛地一提氣,原地起跳! 體育生果然不一樣,兩米多寬接近三米的小溪,他連褲腿都沒有沾濕就跳到了對岸。 徐子戎來到石碑前,蹲下身子,掀開遮擋的雜草,皺著英挺的長眉自習辨認起來。 “嗯……嗯……” 我見他“嗯”了半晌沒個回應,忍不住問:“到底是什麼?” 徐子戎有些尷尬的站起來,衝著我們撓了撓頭:“我不認識這個字。” 我:“……” 邱鹿也無奈地擋著臉,一副“我和他不熟,丟臉也不丟我的臉”的表情。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退後兩步,微微助跑,腳下用力一瞪! 險險地跳到了對岸。 我重心不穩,差點往前撲倒。幸好徐子戎眼疾手快,上前扶住了我的胳膊。雖然姿勢沒有徐子戎漂亮,但好歹也是有驚無險地過來了。 我上前去查看那個石碑。 這石碑應該是上了些年代,苔蘚讓它摸起來有種滑溜溜的惡心。幾隻小昆蟲吊在碑身上,我還沒去觸碰它們,它們就驚慌地逃走了,好像我是什麼捕蟲獸似的。 碑身邊緣雕刻著一些我看不懂的花紋和圖騰,既像蝴蝶又像鳳凰,還有一些裝飾性的花朵和飛鳥。中間刻著兩行字,當年應該是描過紅,但現在在歲月的風蝕下早已沒了色彩。我皺起眉頭,仔細辨認。 其中一行字是我從來沒有見過的,歪歪扭扭的。另一行字是古體篆文,我勉強認識。 文學院裡剛好有個古漢字研究所,研究所裡的教授曾經給我們上過一個學期的課。我當時好奇心重,對古漢字的興趣也大,便跟著他學習了半個學期。 現在我無比感激當初的自己。 “氏……”我觸摸著碑身上的刻痕,艱難地一邊認一邊出聲,“氏荻……山……界——氏荻山?!” 說完,我自己先驚出了一身雞皮疙瘩! 這裡居然是,居然是……客棧老板曾經給我講過的氏荻山? 我在導航上都沒有找到這個地方,可現在卻誤打誤撞地來到了這裡? “好耳熟的名字。”徐子戎喃喃著。 邱鹿她們在對岸高聲問:“你們看清了嗎?認字兒不?” 徐子戎有一種被點名的尷尬,立刻說:“這是古漢字,要不是阿澤,你們來了也不認識!” 溫聆玉說:“那上麵寫的什麼?” 徐子戎說:“氏荻山。” 隔著低微的淙淙水聲,溫聆玉修眉微斂,說:“氏荻山……不就是阿黎說過的地方?” 邱鹿還很茫然,一個勁問溫聆玉:“哪裡?阿黎說過的哪裡?” 溫聆玉說:“當時阿黎說漏了嘴。有一個叫氏荻山的地方,裡麵應該是住著一些會下蠱的苗族人。如果我沒有猜錯,可能就是傳說裡的生苗。” 溫聆玉的猜想竟與我不謀而合。 她轉頭,視線忽然與我對上。我讚同欣賞地點點頭,溫聆玉也露出個微笑,麵頰卻染上淺紅。 “你說什麼?隔著我聽不清。”徐子戎蹦躂了兩下,招手道,“你們過來吧,過來看看!” 邱鹿撅著嘴:“我跳不過來,又不想把鞋子弄濕了。”說完,她眉眼一挑,一手叉腰一手指著徐子戎,“你過來背我!” “我是賣給你的奴隸嗎?”徐子戎說著,臉上卻帶了甜蜜的笑,認命地脫下運動鞋,挽起褲腿,淌著水過去。 邱鹿嬌嬌地站在原地,等著徐子戎走到了,在她麵前背過身彎下身子,才懶洋洋地抬起手,跳上徐子戎的背。 溫聆玉瞥了我一眼,默默地坐在石頭上脫了鞋襪,挽高了褲腿,也跟著默默淌了過來。 邱鹿在徐子戎的背上,狠狠地瞪著我。那眼神,好像我犯了什麼不可饒恕的罪孽似的。 徐子戎輕輕巧巧地背著邱鹿,大氣不喘一個,對我說:“阿澤,你看著小溫,水裡滑溜得很,一不留神會摔!” 他話音剛落,溫聆玉腳下就踩中了一塊光滑的石頭,身體重心頓時失衡,搖搖晃晃地要摔到。我趕緊上前兩步,把手裡一直拿著的那根樹枝遞上去。溫聆玉險險地抓住樹枝,這才維持住了平衡。 “謝謝。”上了岸,溫聆玉軟糯糯地道謝。 我不在意地搖搖頭,帶著她湊到石碑前。 溫聆玉細眉微斂,說:“這石碑至少是明清時代的東西,刻痕已經很淺了,而且這個圖案我似乎在書上看到過。” 邱鹿鼓掌,說:“我們小玉真厲害!” 徐子戎也附和:“阿澤,沒給咱們爺們兒丟臉!你們聯合起來,不就搞清楚了這石頭上麵寫的什麼,又知道它是什麼時候立的嗎。” “哼!”邱鹿白了徐子戎一眼,盤著手不說話了。 溫聆玉被誇獎了,臉色卻不太好,說:“安普之前告訴過我們,氏荻山裡很危險,曾經有人把命都丟在這裡,搜救隊都沒有找到人……” 這一句話,就把邱鹿和徐子戎插科打諢的心情給磨滅了。這時,太陽挪到了一朵雲後麵,森林裡立刻就陰沉了下來,溫度驟然降了一度,寒意衝破陽光的禁錮升了起來。 我打了一個寒噤,生出些如芒刺背的難受感,仿佛密林中有一雙眼睛在看著我們似的。視線快速掃過重重密林,樹木、蕨類、植物沉寂在那裡,沒有任何動靜。 邱鹿環抱著自己,快速搓了搓兩條小細胳膊:“我們回去吧,我有點害怕。” 溫聆玉也說:“水也打了,還是快走吧。森林裡終歸不安全。” 我們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之前為了防止在森林裡迷路,走在最後的徐子戎負責在就近的樹上留下痕跡。他帶了戶外小刀,手起刀落時動作利索得很,留下一個個“X”形的記號。 我用木枝探索前路,一邊循著記號往回走。大家都注意著腳下,一時間也沒有人說話,隻有我們逐漸粗重的喘息聲。 不知過了多久,我終於發覺出不對勁來。 我們剛剛出發找水,行走一定沒有超過半個小時。昨晚在水泥路邊都能聽到蛙聲,證明小溪離道路是不遠的。可現在我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