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眼裡卻似地獄修羅。 沈見青丟下一句“你吃藥休息,別想著那群朋友會回來了”,便徑直出門,很快我就聽到了屋外落鎖的聲音。 我縮在床角,後背抵著牆壁才勉強找到了一點安全感。經過剛剛這一遭,我氣血翻湧,心緒大起大落,發了一身冷汗,身上的溫度反而好像降下來。隻是腳一直沒有被包紮,右腳的腳踝高高地腫著,關節間還不正常地錯開了一點,疼痛已經深入骨髓。 冷靜,冷靜,李遇澤,先冷靜下來。 我忍不住瑟瑟發抖,隻能在心裡告訴自己,必須冷靜。 現在的遭遇是我以前從未設想過的,連個應急方案都沒有。我不能隻等著邱鹿、溫聆玉他們帶人回來了,我得自救。 任何時候,靠自己總是沒有錯的。 但我現在的身體狀況,自救基本上沒可能。沈見青的力量我是見識過的,我正常狀態下都不一定能製服他,更別說腳還傷了。 我知道沈見青打的什麼主意。他故意拖著,不包紮也不治療,就想讓我的腳這麼殘廢掉。他好幾次用一種詭異的眼神盯著我的傷腳,我就已經猜透了他的想法。 我不能這麼坐以待斃,傷是拖不起的。偌大個苗寨,一定有醫生,至少也有懂醫術的。現在當務之急是治好我的腳,不能留下身體殘疾。 不然以後跑起來都不利索。 要達成這個目的,還是要靠——沈見青。 我咬緊牙關,心頭一片哀涼。 要向強暴了自己的人低頭,甚至去求他,這比殺了我還難過。尊嚴這種東西,一旦破碎,零落成泥,就很難再拚回去了。 不,李遇澤,尊嚴算什麼! 和一輩子困在這裡比起來,尊嚴算什麼?! 隻要我出去了,回到了我自己的世界,回到文明的社會,誰會知道這裡發生過的一切?我還是可以過正常的生活,走我早就規劃好的道路。 我完全可以當作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不不不,難道沒有人知道,這事就等於沒有發生嗎?一切事物存在過終會留下痕跡。 甚至還可能被人發現! “啊——” 現實的困境與思想的矛盾折磨得我頭痛欲裂,我抱著腦袋,揪住了自己的頭發,緩緩滑倒,撲進了床褥裡。 床鋪在剛剛那一番掙紮過程中已經濡濕一片,泛著濃濃的藥草味。我無暇顧及這些,隻想先睡一覺。 睡一覺吧,那些想不通的事情,留給明天。現在,先好好地睡一覺。 我逃避似的把臉埋進被子裡,遮住了懦弱的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