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憨厚而遲鈍的聲音。雖然沒有聽懂,但裡麵的笑意卻全然掩藏不住。 我回頭一看,卻見阿頌人高馬大地杵在門口,指著我的腳,臉上的笑容單純燦爛,隻是嘴角還掛著一絲晶瑩的口水。 我低頭,這才發現隻有一隻鞋子孤獨地留在了右腳,而左腳的鞋子已經不見了蹤影,想來應該是跑來的時候跑丟了。 而我卻全然沒有感覺,過了這麼久,被阿頌一指才反應過來。 我也顧不得去找鞋,因為我猜沈見青應該是吩咐了蘆頎,所以很快他就帶著人進來,幫我抬著沈見青一起回到了他的吊腳樓。 沈見青又陷入了昏迷中,被我攙扶著倒在他自己床上的時候,整個人都虛弱得不像話,額頭上全是冷汗。我這才覺得,他隻不過是個十八歲的少年人,依然有著未完全長成的脆弱的一麵。 安頓好沈見青,我也是一身疲憊。可所有的苗民都走了,皖螢卻還在門口駐足。 “皖螢。”我出聲喚她。 皖螢轉過身,也是一臉疲態:“我,問過,蘆頎。隻是摔傷,看著嚴重,沒有傷到內臟。” 我頓時鬆了一口氣。沒有傷到內臟就還好,隻要靜養,很快就能好起來。 皖螢頓了頓,說:“如果你,想走。我可以,現在,安排。” 我愣了愣,心裡頓時為難又糾結。 皖螢垂眸瞥了眼我的衣袖,期期艾艾地說:“現在,沈見青,受了傷。肯定不能,再,為難你。你,放心,我們會,照顧好他。還會給你,指路。” 現在確實是離開的大好時機。 沈見青摔成了這個樣子,這裡所有的禁錮瞬間便消失了。 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可,他是為了我才摔成這樣的。 他為了我去登峭壁,我卻趁他受傷離他而去。想想都覺得這樣做實在太薄情。 我忽然很討厭這樣優柔寡斷又顧慮重重的自己,我的生活明明已經一團糟,可我還要被莫名的道德感束縛。 我現在應該什麼都不管,直接離開的,回到屬於我的世界去,把這裡的一切都忘了,回歸正常的生活軌道。 心底有個聲音在叫囂。是的,就這樣,李遇澤,什麼都別管了! 皖螢的話實在太有吸引力,我對上她真誠的眼睛,卻突然想起來還被我留在房間裡的那半包沒用完的草藥。 “怎,麼了?”皖螢問。 我說:“我暫時不走。沈見青成這樣,我也有責任,我至少要看著他好起來才能離開。” 皖螢似乎驚訝於我的答案,眉眼一動,紅唇輕勾,笑了起來:“你,真的很好,李遇澤……哦,我的藥草,你還,需要嗎?” 我還是說出了心裡的困惑:“可昨晚有很多黑蟲包圍了吊腳樓,它們似乎並不怕你的藥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