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崖折藥 沈見青,出事了? “嗡”的一聲,我耳鳴乍響,頭有一瞬間是昏沉的,腦海裡什麼都沒有,空白一片。 我聽到自己的聲音,渺渺飄飄的,好像來自很遙遠的地方。 “他現在在哪裡?” 皖螢用手背擦了一把臉,豔麗的桃花眼被淚水洗濯過後,看起來很乾淨。她說:“在寨子,裡。他傷得很,重,人不清醒,藥也,喂不進去。” 我定住心神,讓自己冷靜下來。雖然他強迫過我,偏執地要留我,但我並不想看到沈見青死。他如果死了…… 我說:“快帶我去!” 皖螢帶著我一路飛奔,路上我竟奇跡般地冷靜了下來。事情已經發生,便是事實,我們再擔憂也無力改變。現在要做的是治好他。 半個小時的路程,我覺得仿佛有十萬八千裡,怎麼也跑不完。好不容易到了寨子口,連氣都不敢歇息,我們迫不及待地穿過石拱橋。 “在哪裡?”我問。 皖螢氣喘籲籲地說:“蘆頎,阿叔的家裡!” 她已經累得直不起腰,但還是勉力帶著我跟上。幸好蘆頎的吊腳樓並不遠,就在山腳下,我們很快就到了。 此時,吊腳樓門口已經圍了一大片苗民,他們個個麵容嚴肅,眉頭緊鎖,有的還在低聲說著什麼。 “讓一讓,讓我進去!”我高聲說著,想要推開擋在我麵前的苗族男人。隻是沒想到他竟然是苗寨的首領,沈見青的外祖父。 首領回頭看我,蒼老的眼睛睨著我,眼神很怪異,但我卻沒有心思再去探究什麼。我撥開人群,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床上的沈見青! 他麵色蒼白,唇也沒有血氣,雙眼緊閉,纖長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了一小片陰影。而觸目驚心的,是他右臉有一道嚴重的刮擦傷,還有一條傷痕從眼角蔓延到顴骨。他半張臉上全是血,我呼吸都滯停了一瞬。 而他身上也沒有好到哪裡去。那件藏青色的苗服被刮破了許多,露出血淋淋的皮肉,右胳膊還以一個匪夷所思的角度扭曲著,不是脫臼就是骨折了。可怪異的是,就算這樣,他的右手還緊緊地攥著一株藥草,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這是……沈見青? 我幾乎不敢去認。 我見過故作溫柔的他,見過狠厲淡漠的他,見過偏執瘋狂的他,可獨獨沒有見過這樣病殃殃躺在床上的他。 我胸口發緊,有些喘不過氣來。 蘆頎俯在床邊,接好了他脫臼的胳膊,正把一勺藥往他嘴裡喂。可他牙關緊咬,褐色的藥全從嘴角溢了出來。 蘆頎放下藥碗,無奈地歎了口氣。 皖螢說:“你愣著,做什麼!” 我皺著眉,儘量讓聲音平穩不顫:“我,我也想讓他好。可我不是醫生,也幫不了忙!” 這個時候,我湊上去既不能幫助蘆頎治病,還可能會讓他束手束腳的。 皖螢著急地說:“他是,為了你,才變,成這樣的!” 我不可置信地看她。難道不是為了對抗森林裡的害蟲嗎? 皖螢急促地解釋說:“蠱蟲林,對他,不難。他是為了,那株生在峭壁,的藥草,才摔傷的。” 我的心猛地一震,不可控製地聯想到了那天在吊腳樓下,在盛夏的煙雨裡,沈見青問我是不是腳痛,還有他沒有說完的那句“我記得有一種藥草可以治……” 難道他是為了給我治腳傷,才把自己弄成這個樣子的。 是為了我…… 他冒險登峭壁,隻是為了我?可他之前明明說,巴不得我就此瘸了,好一輩子呆在他身邊。 他為什麼? 我猛然回頭,那株嫩綠的藥草立時刺痛了我的眼睛。心開始緊縮在一起,悶悶地痛,連帶著整片胸膛皺縮,呼吸變得困難急促。我下意識抓緊了胸口的衣服,眼眶酸澀發麻。我很難形容現在的感受,這是我從來沒有過的。忽然,我手上感到冰涼。 原來在我不知道的時候,一滴眼淚竟滴落在手背。 我走上前,蹲在沈見青的床前。蘆頎為我讓開位置,又衝著聚在門口的苗民們擺擺手,示意他們散開。 沈見青安靜地躺著,深邃的眼睛緊閉。 “沈見青……你能聽到嗎?”我試探著觸摸他緊握的手,一片冰涼,我心底也跟著一片冰涼,“你這麼厲害,怎麼搞成這個樣子?我,我……” 話說到一半,我哽住說不出口。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平複下心頭鬱鬱,說:“你要是這麼摔死了也好,我就可以回家去了。” 我話音剛落,卻見沈見青喉結滾動,我趕緊一勺湯藥喂過去,這回沒有再溢出來。 “達珠!”蘆頎欣喜地說了句,我也沒有精力去研究他說了什麼。 我垂眼趕緊又舀了一勺,可手腕突然一涼,被一隻蒼白的手給握住。我順著看去,猛地發現沈見青竟虛虛地睜開了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著我。 “你……” 我還沒說完,就見他嘴唇翕張。我湊上前去,將耳朵附在他唇邊。他冰冷的唇摩擦過我的耳廓,惹氣一陣酥麻,我想要抬高身子,卻被他抬起左手搭住了脖子。 “你……不準走……” 原來他聽到了。 我有些別扭地想起身,但又怕碰到他的傷處。沈見青又說:“你的腳,還沒有好……草藥,很管用……” 我掙紮的動作登時止住。 他都這個樣子了,還在擔心我的腳傷。它明明已經不疼了,而且我是個大男人,一點傷痛算不了什麼,連我自己都沒有放在心上。 可他卻心心念念。 一種很酸澀,又很充盈的感覺充斥了我的胸腔,把一顆心逐漸填滿了。 “你好起來吧,沈見青。”我低低地說,“你好起來,我就不怪你了。” 我不知道這句話是出自真心還是單純想要安慰他,抑或是感動之下的衝動之言。至少在脫口而出的那一刻,我是真的這麼想的。 而沈見青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眼睛亮了亮,眸子裡藏著萬千星辰。 “紅紅,會保護你……我們回去……我不要呆在這裡。”他說著,紅紅便從他握著我的那隻手腕衣袖裡爬了出來,依依不舍地又轉頭盯了盯沈見青,然後順著我們相觸的地方爬到了我的手腕上。 細足攀爬帶起輕微的抓撓感,我忍住身體和心理的不適,任由紅紅鑽進了我的衣袖,在袖口安頓下來。 沈見青轉眼看向蘆頎,對他說了句苗語,蘆頎很恭敬地點點頭。 這時,我聽到門口傳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