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今天終於說出來,好受多了。這些話,我也隻能給你說啊。” 我們談話間,便走到了曆史學院門口。溫聆玉與我輕聲道了別,然後頭也不回地大步邁著台階,走進了學院的大門。 我在原地,見她披散的長發隨著動作而輕靈地動,每一步都走得穩重而堅定。我忽然想起邱鹿曾經反複強調過的。 我們小玉可是曆史係的係花! 這一刻,我才終於承認了這一句話——無關於外表,隻關乎內心。 今年的天氣與往年大有不同,這場雪下下停停,總是沒有個儘頭。大家對於雪的新鮮勁過去了,反倒開始思念起晴朗的天氣來。 當雪完全停止的時候,今年也走到了尾聲。 學校要放元旦節,大四的課程已經結課,為數不多的幾門專業課也完成了期末考試,我們算是提前進入了放假狀態。 “叮——叮——” 一大早手機就響個不停。 我睜開朦朦朧朧的眼睛,從被窩裡伸出一隻手來。 與此同時,床頭櫃也響起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紅紅從床頭放著的盆栽裡揮動著四肢,爬了出來,攀到了我的手上。 最開始我是打算把紅紅安置在外麵的,可每到晚上,它都會悄悄爬進我的屋子裡。我臥室的門下有間隙,能擋得住人,卻擋不住蟲。 最後我沒有辦法,隻得在床頭放了一盆矮草,晚上就把它安置在裡麵。 我拿過手機,竟然是張栩。 “喂?” 張栩風風火火的聲音立刻響了起來:“阿澤,聽你聲音,還沒起床呢?” 我:“……什麼事?” “這不放假了嗎,我想著我們班再搞個活動,然後大家就要回家去了。聽說下個學期咱們專業沒課,好多人要麼找工作,要麼準備考試,估計人也聚不太齊了。” 我清醒過來,一口答應:“好。” 沒想到,四年的時光這麼快,一轉眼我們就要真正地各奔東西了。我之前寢室的四個人,都來自天南海北,隻怕一別之後,就很難再有機會相聚。 不知道是不是冬天天氣寒冷的原因,紅紅越來越沒有精神。但我每次出門,它都要縮進我衣袖裡。 可能是個跟屁蟲吧。 這次活動就定在學校小教室裡,隻是把人聚齊了做一些追憶過往的小遊戲。我聽張栩描述策劃的時候就覺得無聊,但他也隻是想要大家聚在一起的那種氛圍罷了。 我們專業三十多個人,竟都很捧場地到齊。 張栩簡單地做了一些開場白,然後說:“我們先來說一說,大家對於誰的初印象比較深刻。” 眾人立刻七嘴八舌地說了起來。四年時光,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但卻是我們所有人最寶貴的青春。有人收獲了友誼,有人收獲了愛情,大家都與自己周圍的人笑鬨在一處。 隻是沒有人提起我。 溫聆玉說的是對的,我身處在人群中,卻好像永遠遊離在人群外。 輪到張栩時,他說:“其實,我對我們班印象最深刻的人是李遇澤。” 我下意識凝神看他。 張栩說:“我進寢室第一個就是看到他,哎呀,小夥子真帥啊!我當時就想,我不會拉低咱們專業的平均顏值吧!” 眾人哄笑起來。 氛圍熱鬨起來,張栩得意極了,嘴巴一快,補充說:“誰能想到,這麼帥個小夥居然說夢話呢!” 大家的目光紛紛投射到我身上,我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嘴角。 這時,不知道是誰問了一句:“他說什麼了!快八卦來聽聽!” “就是,馬上畢業了,圓姐妹們一個心願吧!” 張栩臉上的笑意頓住。 他看向我,不知道是該繼續還是該插科打諢結束這個話題。那模樣看起來像個犯了錯的小孩,又可憐又無助的。 我說了什麼?無非是喊沈見青的名字。 如果是放在從前,我肯定是不願意把這些事情公之於眾的。我清楚地知道,不是所有人都能以平和的心態麵對同性之間的情誼。如果我說出來,難免會招來一些其他的眼光。 可溫聆玉的一番話讓我想通了很多東西。我有時候就是太過在意他人的目光,卻反而把自己困了起來。 我清了清嗓子,主動說:“我經常夢裡在喊一個男孩子的名字,怎麼了?” “哇!”教室裡就像是炸了鍋。 我看到很多同學的眼睛裡還閃著詭異的八卦的光。 既然話都已經說到了這裡,我索性鼓起勇氣,說:“我很喜歡他,夢見自己喜歡的人,也不是一件奇怪的事情吧。” 大家紛紛搖頭,隻是臉上的表情都很精彩。 張栩目瞪口呆地站在那裡,模樣看起來很蠢。過了一會兒,他才緩緩地抬起手,遙遙地對我豎起來了大拇指。 可我心裡卻是前所未有的輕鬆。 原來把這些話坦誠地大方地說出來,是這種感受。 那些秘密積壓在我的心底裡太久了,久到都快要在我心臟裡生根發芽,開出一朵苦澀的花來。 可現在,我把它們說出來,也並沒有招來我曾經以為的非議。 或許也會有,但那又有什麼關係呢? 這一刻,我才敢真正地說,我認清了自己的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