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的神通。
下雨天撐著傘也來,還給周瑕的墳頭撐傘,問周瑕冷不冷。笨死了,周瑕是大邪祟,怎麼可能會冷?過年別的小孩不和他一起放煙花,他又哭了,跑到周瑕的墳前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周瑕聽得不耐煩,給他打了兩道雷。
“哇!”小孩兒沉甸甸的黑眼瞳被電光照亮,“好大的煙花。謝謝老祖宗!”
是雷啊,白癡。周瑕在墳裡想。
再後來,小孩長大了,變成一個少年。桑家沒有閒人,人人都得乾活兒。他到周瑕墳前,一麵擦墓碑,一麵說:“大爺說外麵有個工地出事了,包工頭求到了我們家。大夥兒都忙,大爺讓我過去幫他們看事。嘿嘿,這是我第一次幫別人看事,我一定要加油,不能墮了咱老桑家的臉麵。老祖宗,我要出遠門,不能陪你說話啦。不過你放心,我看完事就回來,很快的。”
少年人穿著嶄新的靛青色長衫,背上包袱,衝墓碑揮了揮手,轉身踏入漫漫長夜。
他沒看見,墓碑前的老槐樹下,站著一個戴著儺麵的紅衣青年,默默看著他離去。
那天之後,他再也沒有回來。
周瑕有時候會想,他到底去哪兒了,不會看了外麵的燈紅柳綠,就不願意回山溝溝裡的老桑家了吧?說來也是,鬼門村的老弱病殘,墳地裡的老怪物,有什麼值得留戀的?周瑕沒想到,桑正寧是去了東安公寓的工地,為了壓住地底的胙肉,成為八角井的井眼,永遠鎮在了那裡。
為什麼要當桑家人?一個個死腦筋,聰明的都走了,飛升了,就桑家傻乎乎,守在鬼門關,結果死全家。
周瑕按住陰魂的頭頂,掌中電光乍現,陰魂渾身震顫,被迫跪在周瑕麵前。那幾個疙瘩被雷電一震,全部煙消雲散,隻剩下周瑕掌心這顆畸形的頭顱。周瑕正要震碎最後這顆頭,忽然聽見陰魂口齒不清的喃喃。
是老桑家的土話,周家人聽不懂,周瑕聽得懂。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不回家……”
“我……拖累小乖了嗎……”9伍靈巴3
“……我好笨……我太笨了……”
不回家也沒關係。你不笨。你沒有拖累桑小乖。
周瑕想告訴他,可是周瑕不能說話。
陰魂在哭泣,被電死的疙瘩複生,又一次凸出他的脖頸。畸異的麵龐轉過來,似乎在麵無表情地看著周瑕。周瑕咬了咬牙,雷電在掌中爆發。陰魂在雷電中蒸發,青煙消弭,魂飛魄散。
桑栩坐在長廊裡,看周瑕拖著一個麻袋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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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難跟在後麵,道:“老祖宗,太不好意思了,總是麻煩您。要不要我派人跟您一起去處理這袋屍骨?”
周瑕冷冰冰地瞥他,“你的人隻會拖後腿。”
周一難尷尬陪著笑,轉頭看見桑栩,方才陰魂指出那桑家餘孽身處南京,肯定不是眼前的桑栩,果然是安瑾那個多疑的孩子錯怪人家了。他看著桑栩,越看越滿意,拍拍他的肩膀,道:“好好跟著老祖宗,以後你就是集團最年輕的骨乾。”
桑栩告別了周一難,按照周瑕的吩咐扛了把鏟子,跟著周瑕出門。周瑕讓他打車,他照辦。兩個人上了座荒山,越走越偏,走到不能再往前的地方。周瑕環顧四周,選了個風水好的地方,讓他挖坑。
周瑕把麻袋裡的屍骨取出來,屍骨已經變得焦黑,碎成一塊一塊的。這時候,桑栩發現周瑕的右手掌心焦黑一片,血肉外翻。
“你的手。”桑栩蹙著眉出了聲。
周瑕看了看掌心,現在不完整,力有不逮,他的神通雖然殺傷力大,卻也會灼燒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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