黏連著腐肉和不明膠質物的棕色頭發濕漉漉地貼在殘破的頭皮上。
很難說那看起來潮濕的東西到底是什麼,總之看起來就細菌檢測超標的樣子。
一轉眼,這個不明生物就完全探出了頭。
喉嚨裡發出意義不明的嗬嗬聲,混雜著氣管漏風的嘶嘶聲,腐爛的嘴唇咧開,露出幾顆歪斜變色的牙齒和金屬填充物。
它用那隻完好的手和那隻鈦合金手,奮力扒拉著坑洞邊緣濕滑的內壁,試圖將整個軀體拖拽出來。
動作僵硬而扭曲,關節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仿佛生鏽的機器在強行運轉。
“......不是吧,”北辰喃喃,“真的假的?真是......古世代恐怖電影啊。”
白璃頓了頓,沒忍住偏頭看他,“那個什麼合集,你居然也看過?”
“看看又不犯法!”
“你們到底為什麼喜——”
“嘩啦啦......哐當!”
打斷他們的是一聲巨大的聲響,白璃和北辰默契閉嘴,齊齊重新轉回去看向舞台——
第一個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的上半身剛掙紮著探出坑洞,突然就被更大的力量徹底掀翻,拖住。
金屬鏈條被抓得瘋狂作響,而舞台之下也不斷傳來恐怖的聲響。
仿佛打開了地獄的閘門。
“嗬——”
“呃啊——”
“嘶......哢......”
各種令人毛骨悚然的、非人的嘶吼和摩擦聲瞬間從坑洞中爆發出來,聽得白璃握緊了手裡得槍柄。
“我先問一句,”白璃,“你沒問題吧?”
“這句話還給你自己,”北辰飛快地環視一圈,鎖定了一個方向後他對白璃小聲說,“等一會聽我的提醒,你就往門的方向跑——”
什麼?
白璃皺起眉頭,還沒等她問出口,就見北辰平靜地看著她:
“大廳有炸彈,白璃,我在這裡拖住這些東西和那個老鼠,你去拆彈——沒問題吧?”
心頭有一絲疑惑劃過,但嘶吼已經越來越近,白璃向著一個方向扣動扳機,聽著嘶鳴和電流的聲音,皺著眉頭問:
“什麼炸彈?”
“......我隻是耳朵好,你以為我是跟你一樣的神仙,聽一下就知道是什麼嗎?”
北辰有些無奈地笑了下,“別強人所難啊,名偵探。”
那雙色彩漂亮的眼睛望過來,微微彎起,裡麵閃動著細碎的笑意,像是天光,又像是碧璽的光彩。
他深深看了白璃一眼,然後回過頭看向已經快要從坑裡出來的東西,“白璃——”
被白璃電/擊/槍擊中的東西已經重新爬了起來,並且成功爬到了舞台上。
正在它嘶吼著襲來時,北辰猛然上前一步將白璃擋在身後:“跑!”
身後白璃什麼都看不見,但耳邊確實清楚聽到了他的提醒。
一瞬間的事情,來不及串聯情況,在有炸彈的情況下必須有人去拆彈,於是白璃同樣向著門口跑去。
她的速度在之前就有目共睹,現在有北辰斷後,全力奔跑的情況下兩三秒就衝了出去。
夜晚總是比白日安靜的。
高束的馬尾在她身後劃出利落的弧線,幾縷不聽話的碎發掙脫束縛,被冰冷的夜風肆意撩撥、飛舞,如同她此刻內心翻騰卻強行壓製的驚濤。
“吱——嘎——!”
一聲極其尖銳、如同指甲狠狠刮過玻璃般的銳響,猝然撕裂了夜的靜謐!
是鞋底在光滑的地麵上失控急刹,摩擦時的尖利聲音。
不對......!
白璃猛地頓住了腳步,腦海中之前來不及串聯的信息現在已經梳理清楚,她瞬間回過頭,看向舞台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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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冰冷而恐怖的真相在她意識中轟然炸開。
心臟在胸腔裡狂跳如擂鼓,一股冰冷的寒意卻瞬間攫住四肢百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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