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好不見多幾分憐惜
雞鳴過三聲,天際泛起蟹殼青,婚房外的青瓦上冷凝著露水,婚房內的新人們熱得發絲汗濕。
林霧知再也來不了了。
她倒在婚被間,玉質鎖骨上密布著汗珠,氣若遊絲地罵道:“阿潛!你是狗嗎?咬我肩膀做什麼?”
話音落下許久,崔潛方才濃眉笑色地自她纖薄的肩背抬起頭。
林霧知實在是怕了,轉過頭,伸胳膊推他,蹙起眉嬌泣地喊:“放開!一整夜了還要不要人睡!”
她的模樣又柔媚又可憐,像山野間哄騙行腳旅人的美貌精怪。
崔潛心中溫熱而柔軟,便翻過身輕輕抱住她:“喜歡娘子……”
“我想睡覺……”林霧知拍了拍他青筋隆起的手臂,眨眨眼睫,語氣果真透著倦意,“我真的困了……”
崔潛也看出了,憐惜她邊俯身吻著她的脖頸,邊緩緩鬆開了她。
林霧知常年上山下山,體格不似尋常女子綿軟,肌骨更是柔彈十足,崔潛愛不釋手,恨不得時刻抱著她才好。
林霧知卻不太喜歡他的懷抱。
他身上全是硬邦邦的肌肉,怎麼躺都不舒服,她忍了片刻,實在睡不著,便哼唧唧地想推開他。
崔潛不肯,反而摟的更緊了。
林霧知這下徹底推不動了,也疲倦得沒心思計較,隻得放棄了掙紮。
然晨光漸盛,透過窗紗之時,她不過輕蹙了蹙眉,崔潛就機敏地抬起手,為她擋住了刺目的光。
映著朝陽,她臉上的緋紅暈出一種靜謐的歲月安詳之感,崔潛眸色幽深地望了許久,忽覺心裡悵然若失,有種恐怕抓不住眼前人的錯覺。
“是我新婚的妻子……”
這樣想著,崔潛漸漸安心,也陷入困倦之中,不知何時緩緩閉上眼。
…
…
日上三竿時,李文進奉父母之命,一臉意味深長地跑來敲門。
“表妹!午食吃了沒?”
龍興村離洛京不遠,自然比普通村落更加繁榮,也有富商在此地養老時建造的一些精巧雅致的小宅院。鄰家阿婆有些人脈,就幫忙牽線搭橋,讓崔潛低價買到了這個一進小院作為婚房。
小院離李家不過百尺遠,李文進一路溜溜達達就到了。雇人把院子裝飾成婚房的時候,他自然也沒少幫忙,以至於他連院門的鑰匙都有。
李文進敲門許久,也不見人開門,他環顧左右,發現附近沒人,就果斷把耳朵貼在門上仔細聆聽。
什麼聲音也沒有。
就連細微的交談聲也無。
李文進頓時明悟了什麼,緩緩收回耳朵,臉上流露出幾分嫉妒之色
林霧知一向準點起床,今日卻……阿潛這小子,也不知道憐惜一二。
他兀自在原地惱了片刻。
最終還是沒有打擾,輕歎一聲,帶著難言的沮喪和酸意回家了。
家中卻不似小院那般歲月靜好。
十幾日過去,林卓雖然沒親自來,但林府的大管家親自登門,帶著十年寄養費和滿車禮物,來迎林霧知回家了。
李學真繃著臉接待了大管家,準備聽聽大管家會放什麼屁。
大管家卻滴水不漏,喝了一盞茶,才在桌子上擺開一百兩銀子。
“雖說隻欠了舅老爺五年寄養費,但我家老爺願意再多給五年寄養費,以做彌補,合計一百兩銀子,舅老爺待會兒可以稱一稱……”
“說起來都怪下頭的仆從,老爺是每年都有往舅老爺這兒寄錢的,隻是被那仆從貪墨了……查出緣由後,那仆從也被趕了出去,老爺擔心此事會鬨得兩家生出隔閡,可惜老爺實在脫不開身,隻得派我前來賠禮道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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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管家三言兩語就把這讓李家備受折磨的五年揭過了,雖說從他笑眯眯的臉上看不出絲毫不恭,但李學真和楊代雲又不是傻子,自然瞧得出他高高在上瞧不起人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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