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怒你夫君是崔潛?
極致的情緒中,崔潛身形微晃,喉間湧上鐵鏽味,即便硬生生咽下,仍有血絲自唇角蜿蜒而出。
他發燙充血的眼眸,死死盯著撕裂倒地的屏風,隻覺得天地也在慢慢撕成碎片,頭暈目眩。
王青禾大氣也不敢出,趴在地上匍匐前進,更是不敢發出一絲聲響,生怕驚到崔潛,再也無法離開。
可當她爬到門口,即將見到希望的曙光時,脖頸忽地一痛。
崔潛的軟劍再次刺過來。
鮮血不受控地崩濺,王青禾痛得想嚎啕大哭,雙手連忙捂住脖頸,眉眼驚恐,順著劍身往上看去。
瘋子!崔潛這個瘋子!
光天化日之下怎敢殺人?!
崔潛整個人陰鷙仿佛煉獄之魔,居高臨下地望著她,微揚的唇角殘留著血跡,語氣冰冷道:
“我準你走了嗎?”
…
…
裴湛喝完了一盞茶,也沒等來崔潛闖進來,說此女並非他心儀之人,他便覺得自己猜對了——崔潛對林霧知的情誼,不過是淺薄的見色起意,崔潛其實並不了解林霧知。
估摸著崔潛和王青禾這時候應該演完相認流淚的戲了。
他興致缺缺地站起身,準備離開浣花酒樓,去珍寶閣買一支發簪,又想著珍寶閣的發簪都快被他買儘了,要不要派人去江南搜羅一些。
門就突然被推開了。
崔潛重重的腳步聲傳來,很快就轉過屏風,出現在他麵前。
裴湛敏銳地挑眉。
與心儀的女子相認後,不該是一副脆弱又感動的神情嗎?怎麼崔潛像是有人殺了他全家似的暴戾……
他不動聲色地笑問道:“如何?能否確定王姑娘的身份?”
崔潛沉默了一瞬。
他原本想對裴湛說,找錯人了,這是個假冒他心儀女子的贗品。
但不知為何,直覺告訴他,絕不能將實情全盤告知裴湛。
思忖再三,他淡然回道:“嗯,我準備把她帶回崔家……”
裴湛心中微鬆,笑道:“看來不出幾日你就要成親了。我便在此提前恭喜你新婚大喜,百年好合!”
崔潛淡淡勾了勾唇:“多謝了,可惜你我兩家的關係,實在不能請你來喝這杯喜酒。”
他已經考慮清楚,把王青禾帶回崔府後嚴刑拷打,逼問出“知知”的下落,待他找到“知知”,定會給她一場比裴湛成婚時還要盛大的婚禮,用以彌補他離開數月的委屈……
裴湛悄然抬眸,望著他臉上逐漸篤定的神色,輕輕笑道:“無妨,若是你對婚禮有什麼不解之處,隨時可以來找我請教。”
崔潛點了點頭。
強壓下心頭翻湧的殺意後,他也勉強能分出一絲心神應付裴湛了。
說起來,裴湛待他著實義氣。
之前在伏牛山,若不是裴湛派人前來相救,他恐怕也沒有今日了。
如今也是裴湛幫他尋回一絲心上人的線索……到底是親兄弟,遠比那個背叛過他的盧子瑜靠譜。
思及此,他的笑容也多了幾分真情實感:“有時候我會想,若是當年我娘和你爹沒有和離,我們一家人待在一起,該是多麼好的光景……”
裴湛微微一怔,想不通崔潛的思緒為何會突然轉到此處。但或許是他從未感受過父母之愛,他既從未期盼過一家人團聚,也根本想象不出那樣的光景是怎樣的畫麵……
他臉色冷淡下來:“天底下哪有那麼多後悔藥可吃?紅線既斷,前塵自當陌路。更
何況皇帝本就容不下你我兩家結為姻親。”
崔潛自然明白這些道理,這也正是他想要脫離崔家的緣由。
唯有與崔家徹底撇清關係,他娘才有可能與裴珺再續前緣,知知也能在嫁給他後,過平靜安然的生活……
糊弄崔潛的事既然已經妥當,裴湛也不想多耽擱時間,就借口去珍寶閣買發簪,先行離開浣花酒樓。
崔潛忍不住笑道:“未曾想你竟如此懼內……也不覺得丟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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