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複
李旭向前一步,朗聲道:
"父皇,河工銀錢關乎沿岸百姓生死,百餘工匠含冤而死,此等惡行若不嚴懲,何以安民心、正國法?兒臣懇請父皇嚴懲,還百姓與冤魂一個公道!"
一番話既顯仁心,又彰法度。
兩旁官員見狀,紛紛出列附和:
"殿下所言極是!劉濤等人貪墨河工巨款,草菅人命,證據俱在,斷不可姑息!"
"二十餘工匠枉死,沿岸百姓流離,此等惡行動搖國本,臣請陛下即刻下旨,將劉濤一乾人等收押嚴審,以正法典!"
"若不嚴懲貪腐,何以立信於天下?臣附議三殿下之請,懇請陛下嚴懲,還百姓一個朗朗乾坤!"
當染著乾涸血漬的供狀滑落掌心時,李翊突然將整疊卷宗狠狠砸在龍案上,震得盞中茶盞劇烈搖晃,"哐當"撞在金龍紋案角。
"劉濤!周明遠!趙有良!"
李翊暴喝震得殿梁簌簌落灰,被點名的官員雙腿一軟,齊刷刷癱倒在地。
刑部尚書劉濤抖如篩糠,官帽歪斜地掛在發髻上,顫聲辯解:
"陛下明察!這、這都是有人栽贓......"
"栽贓?"
張磊膝行兩步:"這些都是河工遺孀聯名訴狀,字字泣血!還有劉濤私印的調款文書、周明遠的親筆收條!"
他直直看向劉濤。
"看這鹽商五萬兩的批注,還有趙有良克扣堤壩石料款的十萬貫鐵證——每筆賬目都蓋著戶部關防!"
話音未落,殿內已響起此起彼伏的抽氣聲。
被點到名的官員麵如死灰,周明遠癱坐在地;趙有良的白牙死死咬住下唇,鮮血順著嘴角緩緩流下。
安王李珂攥著玉笏的手青筋暴起,而顧錫早已悄悄往班列後縮了半步。
李翊猛地拍案而起,龍袍下擺掃落案上茶盞,瓷片碎裂聲驚得眾人渾身一顫。
"好啊,好得很!"
他的聲音冷得仿佛淬了冰,冕旒隨著暴怒的動作劇烈搖晃。
"河工命脈也敢動,百姓性命視如草芥!"
目光如刀般掃過癱倒在地的劉濤等人。
"錦衣衛何在!即刻將這幾人押入天牢,抄家問斬!"
隨著一聲令下,甲胄森嚴的侍衛迅速湧入殿內,拖拽著癱軟如泥的官員們往外走去。
劉濤被架著雙臂拖行,慌亂中撞翻一旁立柱上的宮燈,鎏金燈架倒地的聲響在死寂的殿內格外刺耳。
"其餘涉案官員,一律革職查辦!"
李翊看向下方,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張磊查案有功,擢升刑部尚書,好好給朕審問!"
"謝皇上!"
張磊重重叩首,額頭撞在青磚上發出悶響,渾濁的熱淚混著塵埃滾落。
他單薄的脊背在顫抖,卻始終挺得筆直。
"臣定當竭儘所能,徹查此案,不負陛下聖恩!"
話音未落,又接連磕了三個響頭。
李翊落座龍椅,目光如鷹隼般掃過殿內眾人:
"還有何事稟報?"
殿內沉寂片刻後,幾位官員先後出列。
禮部侍郎奏請敲定今秋祭天大典儀程,鴻臚寺卿稟明藩屬國使團入京時日,皆是些循例陳奏。
李翊神色淡淡,時而頷首應允,時而簡略批複,案頭朱筆隨意勾劃間,將諸事草草定奪。
直到日影斜過蟠龍柱,劉喜尖著嗓子高呼"退朝",群臣這才如釋重負,在玉笏相撞的輕響中魚貫而出。
太子李旭則留下協助李翊處理事務。
江淮負手與葉明軒並肩而行,朱紅官袍在宮道上交錯,兩人低聲探討著戶部稅銀調配之策,偶爾對視一眼,皆是意味深長的笑意。
身後百官三兩成群,竊竊私語聲順著穿堂風飄來。
"你們說怎麼那麼巧,昨日那三人才把丞相氣暈,今日就..."
一名官員話音未落,便被身旁同僚拽到角落。
那人左右張望,壓低聲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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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張磊可是江世子的心腹,江世子又對葉大小姐一往情深。有人敢動他未來嶽丈,能善罷甘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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