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水
葉明軒望著他這副模樣,眼中笑意更深,帶著幾分了然的意味,擺了擺手:
“無妨,你去吧,我們改日再約。”
江淮躬身行禮,轉身快步上了馬車,掀簾吩咐:
“斷雲,去秦府。”
“是,主子。”
斷雲應聲揚鞭,馬蹄踏過青石板路,馬車便朝著秦府的方向駛去。
葉蓁蓁剛擱下銀箸,就聽見席間傳來瓷器碎裂聲。
轉頭望去,身著靛藍襦裙的丫鬟正跪坐在地,膝前的碎瓷片還淌著茶水,儘數潑在一位青襦裙的女子身上。
那丫鬟臉色煞白,不停磕頭求饒:“小姐恕罪!”
“沒長眼睛的東西!”
女子身側的貼身丫鬟柳眉倒豎,抬手便要打。
被潑的女子卻抬手攔住,聲音溫婉:“青兒,莫怪她,不過件衣裳罷了。”
她彎腰去扶跪著的丫鬟,腕間羊脂玉鐲輕晃,映得麵容愈發柔美。
“多謝小姐!”
丫鬟忙不迭起身“廂房就在後頭,奴婢這就帶您去換身衣服。”
說著便引著女子往庭院深處走去。
葉蓁蓁望著那抹青色身影,瞳孔驟然收縮——慕容雪!
記憶如潮水翻湧,前世秦嵐成人禮當日,正是在這秦府後園的九曲池畔,未來太子妃慕容雪溺斃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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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蓁蓁心頭一緊,容不得多想,她看向一旁的葉玄。
“阿玄。”
她語速急促,急忙起身。
“阿姐去找秦嵐,你們在這兒自己玩會兒。”
葉玄正和一旁的柳旭還有花闕說著話,聞言抬頭,見她神色有異,雖有些疑惑,還是乖乖點頭:
“好的阿姐,你去吧。”
得到回應,葉蓁蓁轉身便快步跟上那抹青色身影,身後的阿茹也跟上她。
穿過喧鬨的前院,繞過栽滿芭蕉的回廊,一路追到後院。
丫鬟引著慕容雪,腳下生風般穿過一條又一條蜿蜒小徑,周遭的笑語喧嘩早已被拋在身後,連風聲都變得悄無聲息。
越往裡走,景致越發生疏,往來的仆役身影稀稀拉拉,最後竟連半個影子都看不見了。
可那丫鬟的腳步絲毫未減,反倒更快了些,仿佛急於將人帶往某個地方。
葉蓁蓁隱在假山石後,看著兩人越走越偏,心一點點沉了下去——這條路,分明是朝著後園那處少有人去的九曲池方向。
葉蓁蓁回頭看向阿茹道:“阿茹你回去告訴秦嵐,說後院出大事了,讓她悄悄安排些武藝高強的人過來。”
“是小姐。”
阿茹有些猶豫,但還是聽葉蓁蓁的話轉身離開。
秦府門外
雕花馬車穩穩停在秦府朱漆大門前,鎏金門釘映著日影,將江淮白色錦袍上的銀色暗紋襯得愈發矜貴。
門房小廝忙不迭迎上來,弓著身子賠笑:“江世子來了!”
江淮頷首示意,斷雲早已將描金禮盒遞過去。
小廝雙手接過,哈著腰引著人往裡走。
“江世子到。”
踏入前庭的刹那,滿院的喧鬨聲突然凝滯,世家子弟小姐們交頭接耳的私語化作竊竊驚歎,無數道目光黏在那道挺拔身影上。
秦戰帶著族中長輩快步上前,廣袖一甩便是長揖:
“難得世子大駕光臨!”
江淮抬手虛扶:“秦小姐與我自幼相識,生辰宴豈有不來之理?”
秦戰抬手虛引,笑容殷勤得恰到好處:"世子快請上座。"
江淮斜倚在雕花紅木椅上,指尖慢條斯理地摩挲著腰間玉佩,目光淡淡掃過滿堂賓客:
"秦將軍還有那麼多族中長輩要招呼,快去忙吧。我隨便坐坐就好。"
他語氣隨意,卻透著不容拒絕的疏冷。
秦戰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嘴角扯出個勉強的弧度:
"那...那我先去了。招待不周之處,還望世子海涵。"
他攥緊廣袖的手微微發顫,心裡暗罵這尊煞神難伺候,麵上卻不得不擺出恭謹姿態。
"請。"
江淮端起茶盞輕抿,連目光都未多抬。
直到秦戰轉身走遠,他才放下茶盞,視線穿過人群,朝四處望去,眼底的焦急一閃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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