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那裡,可腳下的老地板不合時宜地發出刺耳的“嘎吱”聲響。
現在雙方都知道對方的位置了。
林戡俯下身子,屏住呼吸,聆聽周圍動靜,整座庫房瞬間陷入死一般的沉寂,好似連風聲都已凝固。
在不遠處的陰影裡,響起一陣極其輕微的腳步聲。林戡試圖鎖定聲音方位,但那聲音如同鬼魅,隻響了兩下,又消失了。
驚疑間,直通二樓的老舊木樓梯發出呻吟聲,有人在上麵!
林戡拿出火折子,“嚓”地一聲點亮,猛地舉高,光暈瞬間驅散一小片黑暗!火光搖曳中,一個模糊的人影瞬間投射在樓梯拐角的牆麵上!那影子一晃,迅速沒入黑暗裡!
幾乎同時,那尖利詭異的哭聲再次從二樓傳來!像嬰兒的啼哭,又像女人的哀嚎。林戡握緊刀柄,三步並作兩步衝上樓梯!等林戡踏上二樓地板的那一刻,那聲音戛然而止。
二樓的值房門虛掩著,門縫裡傳出一聲輕微的響動。林戡走過去將門推開,聲音這一次更清楚了——是痛苦的、斷斷續續的喘息聲。房內小窗開著,風聲呼嘯而入,與屋內的聲音交織在一起。
屋內的光線有些陰暗,林戡將火折子掛在牆上。等看清房間內的景象時,竟駭得退了兩步。屋子裡桌椅翻倒,書架傾頹,典籍散落一地,濃烈的血腥味幾乎令人窒息。
徐爌跪坐在房間一角,似已行將就木。他的身體佝僂著,臉因極致的痛苦而扭曲,雙眼圓睜,帶著難以置信的絕望,死死盯著前方的虛空。他的內襖已被鮮血浸透,黏膩地貼在身上。肚子上有一道猙獰的傷口,鮮血仍在汩汩湧出,在地板上彙成一灘不斷擴大的暗紅。他的一隻手無力地垂著,另一隻手將地板抓出一道道觸目驚心的血痕。一把在把柄處鑲嵌著寶石的匕首,被隨意丟棄在離他不遠的地方。
“徐爌!”林戡將火折子掛在牆上,低吼一聲撲過去,一手托住他冰冷僵硬的後背,另一手撕下衣服下擺,死死按住他腹部傷口。
“撐住!這就帶你出去!”見他還有氣息,林戡正要喊人幫忙,徐爌突然爆發出最後的力量,死死拉住林戡,渾濁的眼睛裡湧出大顆淚珠,混合著臉上的血汙滾落。他張了張嘴,喉嚨裡發出怪響,一股混合著唾液的鮮血流了出來。
徐爌一定有話想說,但他太虛弱了。
“奏疏……‘地藏’奪了……”徐爌用儘全身力氣擠出幾個字,“找……檀嶽……”
“好!我記下了!”林戡右臂用力想架起他,“先出去!出去再說!”
徐爌像是根本沒聽見,他眼中那點微弱的光芒在急速消散,抓衣襟的手卻更加用力,喉嚨裡發出急促的喘息,掙紮著吐出最後幾個模糊不清的字:“你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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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什麼?”林戡心臟如鼓點般劇烈跳動起來,急得把耳朵湊到徐爌嘴邊,他一定有極為重要的事情交代。
徐爌的喘氣聲愈發虛弱,身體猛地劇烈抽搐了一下,那隻揪住林戡衣服的手驟然鬆開,整個人像斷了線的木偶,軟軟地向一旁歪倒。那雙眼睛空洞地望著屋頂,鼻孔中再無聲息——他死了。
林戡跪了下來,顫抖著輕輕合上他的雙眼。
就在此時!那尖利詭異的哭聲又一次從火光映照不到的黑暗深處響起!
林戡猛抬頭,火折子映照之下,四周除了狼藉的雜物和搖曳的陰影,沒有任何可疑之物。
樓下傳來大門被用力關上的“哐當”聲響,響聲幾乎被那瘮人的哭聲所掩蓋。
林戡一把抓起地上那把沾血的匕首揣入懷中,撿起腰刀,閃身貼到門邊,凝神傾聽外麵的動靜。
樓下傳來一陣“劈裡啪啦”的響動,緊接著,一股刺鼻味道的濃煙猛地竄了上來!
林戡暗忖不好!那哭聲就是為了掩蓋點火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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