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天
崇禎十二年，因連年戰亂，京城附近早已不見往日繁華。 一輛馬車在京郊的驛路上徐徐駛過，地上的塵土被車輪激起，洋洋灑灑隨馬蹄聲飄舞。林戡蜷縮在車後麵的草席上打著瞌睡，馬車一路上嘎吱嘎吱的聲音竟讓他踏實不少。 遠方傳來軍士操練的呼喝聲，林戡睜開眼睛，將雙手交疊在腦後，回想起幾天前案牘庫爆炸的那個夜晚，也許冥冥之中真的有神佛護佑，讓自己逃過一劫。當時還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現在想起來隻覺得後背一陣發涼。 德勝門外圍新修了不少城防工事，遠方一座座因戰事而荒棄的莊園，現在竟成了流民遮風避雨之地，是誰幫他們做到的？細思之下林戡不由得一陣苦笑。 一陣風吹來，林戡清醒不少，他覺得關內的風還是比關外柔和，在遼東，那凜冽的寒風能割得人腮幫子生疼。相較於連年戰亂的北方，安逸繁華的江南倒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當朝的袞袞諸公寧願無視這一境況，也不願麵對真相。 但願他們隻是不願麵對真相。 馬車接近京城，城門外的叫賣聲將林戡從思緒中拉了回來。 “到了，東家。”駕車的車夫喊道。 林戡從車上跳下，付給車夫些碎銀子：“這裡人多，不妨等等，一會兒就有新的生意了。” 街巷之間，行人步履匆忙，各自為生活奔波，混在其中的林戡並不引人注意，他倒也樂得自在。 走到內城繁華處，路兩邊達官顯貴的府邸已經在為晚宴做著準備。去年的東虜入寇，今年的鬆山城被圍就像從未發生過一樣。 前方不遠處，幾個穿紅戴綠的公子哥簇擁著一個俊秀後生，在那裡旁若無人放浪形骸，逼得周圍行人紛紛避讓一旁，他手中的折扇扇葉上繪的是唐寅的花圖，這件難得的上品被他隨意把玩著。 林戡遠遠望見衣著華美的鄭文昭慢悠悠走在那群人中。鄭文昭總給人忙不完的感覺，在這裡碰到他實在有些意外。 鄭文昭的反應倒是出乎意料的快，他遠遠望見林戡，神情似乎有些慌亂，略一頷首，便不認識林戡一般同身邊人閒聊起來。 隻聽那俊秀後生笑道：“那個許應懋，要不是孫傳庭派人丈量了他家土地，他一個滿臉褶子…
崇禎十二年，因連年戰亂，京城附近早已不見往日繁華。
一輛馬車在京郊的驛路上徐徐駛過，地上的塵土被車輪激起，洋洋灑灑隨馬蹄聲飄舞。林戡蜷縮在車後麵的草席上打著瞌睡，馬車一路上嘎吱嘎吱的聲音竟讓他踏實不少。
遠方傳來軍士操練的呼喝聲，林戡睜開眼睛，將雙手交疊在腦後，回想起幾天前案牘庫爆炸的那個夜晚，也許冥冥之中真的有神佛護佑，讓自己逃過一劫。當時還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現在想起來隻覺得後背一陣發涼。
德勝門外圍新修了不少城防工事，遠方一座座因戰事而荒棄的莊園，現在竟成了流民遮風避雨之地，是誰幫他們做到的？細思之下林戡不由得一陣苦笑。
一陣風吹來，林戡清醒不少，他覺得關內的風還是比關外柔和，在遼東，那凜冽的寒風能割得人腮幫子生疼。相較於連年戰亂的北方，安逸繁華的江南倒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當朝的袞袞諸公寧願無視這一境況，也不願麵對真相。
但願他們隻是不願麵對真相。
馬車接近京城，城門外的叫賣聲將林戡從思緒中拉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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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東家。”駕車的車夫喊道。
林戡從車上跳下，付給車夫些碎銀子：“這裡人多，不妨等等，一會兒就有新的生意了。”
街巷之間，行人步履匆忙，各自為生活奔波，混在其中的林戡並不引人注意，他倒也樂得自在。
走到內城繁華處，路兩邊達官顯貴的府邸已經在為晚宴做著準備。去年的東虜入寇，今年的鬆山城被圍就像從未發生過一樣。
前方不遠處，幾個穿紅戴綠的公子哥簇擁著一個俊秀後生，在那裡旁若無人放浪形骸，逼得周圍行人紛紛避讓一旁，他手中的折扇扇葉上繪的是唐寅的花圖，這件難得的上品被他隨意把玩著。
林戡遠遠望見衣著華美的鄭文昭慢悠悠走在那群人中。鄭文昭總給人忙不完的感覺，在這裡碰到他實在有些意外。
鄭文昭的反應倒是出乎意料的快，他遠遠望見林戡，神情似乎有些慌亂，略一頷首，便不認識林戡一般同身邊人閒聊起來。
隻聽那俊秀後生笑道：“那個許應懋，要不是孫傳庭派人丈量了他家土地，他一個滿臉褶子的人，能哭得像個孩子？”
周圍人一陣哄笑。
林戡壓低鬥笠，和這群人擦身而過。鄭文昭的聲音從背後響了起來：“戴鬥笠的，你站住！”
林戡停住腳，卻沒轉身。
鄭文昭推開人群，搶走幾步到林戡身旁，壓低了聲音：“你來京城乾什麼？”
“找人。”林戡望著他，“鄭大人氣色不錯。”
鄭文昭目光閃爍：“有地方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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