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也不敢。可上麵放出話來，緹騎查案要有真憑實據，不許徑自拿人，所以……錦衣衛插手不了太多。”他說話時，眼角餘光似乎瞥了林戡一下。
孫傳庭並未接言，隻是望著駱養性，燭光在他憂鬱的目光中跳動。林戡站在下首，能感覺到那股壓抑的怒火在無聲翻騰。
又過了許久，駱養性才又冒出一句：“都堂已經決定清丈軍田了？我覺得還是從長計議——”
“等不了了！”孫傳庭猛地打斷道，“國事糜爛至此，誰擋我，誰就是大明的敵人！”
這番話讓林戡血氣上湧，他想起在賈莊斷糧的盧象升：“等卑職抓住那刺客，找到奏疏，定能幫都堂大人省下許多麻煩。”
“忙你的去。”孫傳庭似乎看穿了林戡的心思，笑道，“不用擔心我。”
“這事很難做到不偏不倚，對那些在地方上有著巨大影響力的豪紳你能怎麼辦？”駱養性有些急了，“直白點講，你這麼乾，就是在拿豪紳的萬貫家財，去貼補那些失去土地和生計的災民，那群人的背後站著哪位神仙沒人搞得清楚，你這是與大明朝所有士林為敵，倘若你輸了，你會成為最失敗的總督。”
“不，”孫傳庭臉上露出殺伐神色，冷冷回道，“我會是大明朝最後一位總督。”
林戡悚然一驚，駱養性也一時語塞，頓了頓繼續問道：“千年田八百主，兩廂情願的買賣，你查得過來嗎？”
孫傳庭：“駱千戶，就在昨天，還有人捎話過來，勸我要尊重祖製，可我總不能讓下麵的兵餓著肚子去打仗。”
駱養性歎道：“現如今大明朝不擇手段者多，實心任事者少，孫都堂這樣打破陳規乾實事之人少之又少！”
“再難也要有人去乾。”孫傳庭不願多談，望了一眼帳外，然後說道：“洪部院來信了，讓我想辦法籌措糧餉。他想把關寧軍、秦軍還有山海關永平那邊的新兵都聚攏在一起合營訓練。”
駱養性道：“你這位兵部侍郎可有的忙了。”
孫傳庭：“我的事太多，分身乏術。林戡在京城人生地不熟，可他要查的事，也許比我們想得更複雜。”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駱養性：“可以派個人幫他，遇事也好有個照應。”
“派誰？”孫傳庭看向駱養性。
駱養性的目光轉向自己身後那個垂手肅立的年輕緹騎：“指揮使大人說過，要用些生麵孔查案。這個陳錦是我從三屯營那邊挖來的，就是在鎮撫司認識他的人也不多，就派他吧。”
孫傳庭望著陳錦：“這差事不好接，你可要想好了。”
一旁的駱養性接過話頭：“沒什麼難的，都是在大明任職，差事哪有好壞之分？”他看向陳錦：“你給我撐住了！”
陳錦見兩位大人都在看著自己，便說道：“屬下領命。”
林戡掃了一眼陳錦，不確定這個陳錦是幫手還是眼線，心中閃過幾個念頭。
駱養性擺了擺手：“你們兩個先下去吧，我和都堂大人還有話說。”
林戡和陳錦從會同館出來，陳錦開門見山道：“我叫陳錦，在錦衣衛任總旗之職。”
儘管早就聽過錦衣衛的大名，此前卻一直沒接觸過，林戡眉頭微蹙，目光中帶著疑惑望向陳錦。
陳錦：“我是錦衣衛千戶駱養性的部下，往後就由我協助林兄。”
“那位駱千戶，會幫孫都堂嗎？”林戡小心問道。
陳錦：“宣府的事，指揮使已經知道了。儘快結案，是指揮使的意見，而指揮使的意見，就是全體錦衣衛的想法。”
這一通官話讓林戡嘴角浮出一絲冷笑，說道：“既然你來幫我，我倒是想起來一件事，孟衝遇害當天，駱千戶也在驛館。你們錦衣衛應該知道些東西。”
陳錦：“來之前駱千戶倒是同我說過當日情形。”
林戡：“你講講看。”
“聽駱大人說，事發時貨棧裡麵一片狼藉。”陳錦說道，“奇怪的是，一邊貨架上的物件都完好地堆放著，而另一邊卻散落一地，若是因為孟衝與那凶徒爭鬥造成的，似乎有些不自然。”
林戡：“我之前同徐爌也聊過這件事，那兩人未必發生過爭鬥。”
陳錦一驚：“孟衝那把刀上可有不少缺口，這又怎麼說？”
林戡：“起初我也這樣認為，可是貨棧就在驛館旁邊，那兩人若用兵刃爭鬥，就一定會發出聲響，守在驛館的兵馬上就會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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