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上，駱養性開口便點破林戡來意：“奏疏你不是已經交給孫都堂了。”他手指似乎不耐煩地敲了敲桌麵，“還來我這裡乾什麼？”
林戡：“駱千戶，我心裡不踏實，總覺得哪裡不對。”
駱養性身子靠向椅背：“會不會是你想太多了？”
“有些事……太巧了。”林戡搖頭道，“從孟衝到徐爌，再到匕首和奏疏，一環一環，倒像被牽著鼻子走。萬一……這奏疏沒起作用，又該如何？”
駱養性敲桌子的手指猛地頓住！他本是頭腦機敏之人，又出身錦衣衛世家，嗅覺何等敏銳？林戡這話直接戳中了他心底深處那絲隱憂！可他依舊不動聲色，緩緩道：“隻管做你的，是死棋還是活路，得等最後落子才見分曉。”
這個時候了，駱養性還是這般含糊其辭，林戡強壓著火，聲音卻掛了一層冰：“駱千戶，孫都堂已經四麵楚歌，都到了這般田地了……”
“夠了！”駱養性一聲低喝打斷林戡，他望著窗外鎮撫司高聳陰森的院牆，思慮良久，轉回身道：“剿了十幾年流寇，銀子花了海了去了，結果呢？流寇越剿越多！可他孫傳庭倒好，不向朝廷多要一個子，硬生生在陝西練出一支秦軍，還把高迎祥給擒了！這巴掌扇在多少人臉上？這還不算，他還要清屯，要把人家吞下去的肉摳出來！”他說話間臉色冷冰冰的，“多少雙眼睛在盯著孫傳庭，隻等他踏錯一步便會一擁而上！”他望著林戡的目光像在看個傻瓜，“孫傳庭能打得贏流寇，現在，就看他能不能敵得過這滿朝的‘自己人’了。”
林戡沉默良久，眼中的光芒一點點黯淡下去，喃喃道：“但願……是我多心了。”
簽押房死一般沉寂，駱養性望著林戡，臉上陰鬱之色更濃，似乎在想著什麼，過了好一會兒，他才低聲問道：“你查了這麼久，除了這封奏疏，還有沒有別的線頭？”
林戡定了定神，說道：“徐爌臨死前，讓我去找一個人。當時為了追匕首那條線，便把這茬擱下了。還有……孟衝似乎想把一個物件送到京城，具體是什麼還不清楚。”
“人……物件……”駱養性咀嚼著這兩個詞，眼神閃爍不定，最終卻隻是趕蒼蠅一般揮了揮手，“你自己看著辦。”
林戡望著駱養性：“那……孫都堂那邊？”
駱養性閉上眼睛，身體向後重重靠在椅背上：“多擔心你自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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僅僅一日之隔，陸雄竟然像換了個人一般。昨天他雖眉頭緊鎖，言語間仍不乏魄力。今日卻眼窩深陷，顯得極為焦躁。
“陸兄！”林戡心裡咯噔一下，“孫都堂怎樣了？”
陸雄滿眼痛苦：“一夜之間，那些大人物像是商量好了，全都跳出來，成了孫都堂的對頭，恨不能置其於死地而後快！”
林戡雖有些準備，但聽到這消息，還是驚出一身冷汗。他強自鎮定：“那封奏疏能起作用就好。”
陸雄心情煩躁，一拳砸在旁邊的土牆上，問道：“不等了！鄭文昭呢？先把他揪出來！”
“我今天一早就到通政司等他，”林戡向窗外一指，“方才進了鴻臚寺，一直沒出來！”
兩人目光盯住鴻臚寺，不知過了多久，側門開了，鄭文昭施施然踱了出來，手裡依舊搖著把折扇。他站在門口，悠閒地四下張望一番，這才邁著方步，不緊不慢地朝一條巷子走去。
林戡和陸雄對視一眼，默契地壓低頭上的鬥笠跟了上去。
鄭文昭一路上穿街過巷，直到一處僻靜的死胡同附近，林戡和陸雄才身形一閃，堵在胡同口。
“你們......”鄭文昭被突然出現的兩人嚇了一跳。
林戡摘下鬥笠：“是我。”
鄭文昭看清是林戡，嘴角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笑：“哦？是你們兩個……有何貴乾呐？”
林戡盯著他：“有話要問你。”
“你是替孫傳庭跑腿的，不是給我乾活，”鄭文昭像是聽到了笑話，聲音陡然轉冷，“有問題去找他，別擋路！”
“砰”！陸雄左手猛地把鄭文昭頂到牆邊，右手抽出短刀，寒光一閃，刀刃已在鄭文昭的耳邊劃出一道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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