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迫
太常寺附近那家酒肆的後院，堆滿了廢棄的木板箱和藤條簍，這裡原是馬廄，幾匹馬在柵欄附近的槽子邊懶散地嚼著草料。由於少有人光顧，這裡倒是個適合思考的清靜地界。 林戡背靠在穀堆旁，身旁的石桌上放著一壺濁酒。他從懷中拿出那封奏疏，盯著看了半晌，不自覺輕歎一聲。他覺得現在最需要的不隻這封奏疏，還有真相。 一陣腳步聲傳來，林戡抬頭一看，是陸雄，臉上帶著掩不住的焦慮。 “東西呢？”陸雄幾步搶到跟前，聲音壓得極低。 林戡默默將那重逾千鈞的一疊紙遞過去。 陸雄一把抓過，翻動紙頁看了又看。片刻，他的神情終於鬆弛下來：“好，好！” 林戡隻靜靜地望著他，問道：“孫都堂怎麼樣了？” 陸雄臉上的那點光瞬間被陰霾吞沒：“勳貴、太監還有一些朝廷大員……清屯動了他們的命根子，現在一個個都對孫大人恨之入骨！去年他們名下的莊子被東虜劫掠，連這筆賬也算在了都堂頭上！說他督師不力！情形不太妙。”他臉色灰敗，說到後麵竟有些氣促。 林戡：“有這封奏疏，都堂大人至少可以自保了。” “能找到就好！”陸雄舒了口氣，將那封奏疏仔細揣進懷裡，目光掃過林戡，“往後你有什麼打算？” “有個叫‘丁玄’的，過去的事都是他在幕後謀劃，我想把他揪出來。”林戡眼神銳利起來，“不過‘丁玄’應該隻是化名，到底是誰，還沒頭緒。” 陸雄：“陳錦那小子什麼都不知道嗎？錦衣衛吃乾飯的？” “錦衣衛？”林戡沉著臉，“現在可不是太祖爺、成祖爺的時候了。他們隻幫贏家，風往哪吹，他們往哪倒。” “明白了。”陸雄沉默片刻，抓起那壺酒，仰頭灌了一大口，遞給林戡，“我相信你，丁玄才是關鍵。” 林戡沒說話，接過酒，也仰頭灌下。 陸雄：“辛苦你了。等這件事結束，我跟你去宣府，把他揪出來！” 林戡：“鄭文昭跟丁玄是同黨，就從他身上撕開口子。” 陸雄狠啐了一口：“那個孫子！秦兵幾個月沒見餉銀，孫大人便把截擊東虜追回的銀子，摳出一部分補了軍餉，到他嘴裡就成了都堂貪墨！天天上疏…
太常寺附近那家酒肆的後院，堆滿了廢棄的木板箱和藤條簍，這裡原是馬廄，幾匹馬在柵欄附近的槽子邊懶散地嚼著草料。由於少有人光顧，這裡倒是個適合思考的清靜地界。
林戡背靠在穀堆旁，身旁的石桌上放著一壺濁酒。他從懷中拿出那封奏疏，盯著看了半晌，不自覺輕歎一聲。他覺得現在最需要的不隻這封奏疏，還有真相。
一陣腳步聲傳來，林戡抬頭一看，是陸雄，臉上帶著掩不住的焦慮。
“東西呢？”陸雄幾步搶到跟前，聲音壓得極低。
林戡默默將那重逾千鈞的一疊紙遞過去。
陸雄一把抓過，翻動紙頁看了又看。片刻，他的神情終於鬆弛下來：“好，好！”
林戡隻靜靜地望著他，問道：“孫都堂怎麼樣了？”
陸雄臉上的那點光瞬間被陰霾吞沒：“勳貴、太監還有一些朝廷大員……清屯動了他們的命根子，現在一個個都對孫大人恨之入骨！去年他們名下的莊子被東虜劫掠，連這筆賬也算在了都堂頭上！說他督師不力！情形不太妙。”他臉色灰敗，說到後麵竟有些氣促。
林戡：“有這封奏疏，都堂大人至少可以自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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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找到就好！”陸雄舒了口氣，將那封奏疏仔細揣進懷裡，目光掃過林戡，“往後你有什麼打算？”
“有個叫‘丁玄’的，過去的事都是他在幕後謀劃，我想把他揪出來。”林戡眼神銳利起來，“不過‘丁玄’應該隻是化名，到底是誰，還沒頭緒。”
陸雄：“陳錦那小子什麼都不知道嗎？錦衣衛吃乾飯的？”
“錦衣衛？”林戡沉著臉，“現在可不是太祖爺、成祖爺的時候了。他們隻幫贏家，風往哪吹，他們往哪倒。”
“明白了。”陸雄沉默片刻，抓起那壺酒，仰頭灌了一大口，遞給林戡，“我相信你，丁玄才是關鍵。”
林戡沒說話，接過酒，也仰頭灌下。
陸雄：“辛苦你了。等這件事結束，我跟你去宣府，把他揪出來！”
林戡：“鄭文昭跟丁玄是同黨，就從他身上撕開口子。”
陸雄狠啐了一口：“那個孫子！秦兵幾個月沒見餉銀，孫大人便把截擊東虜追回的銀子，摳出一部分補了軍餉，到他嘴裡就成了都堂貪墨！天天上疏彈劾，跟隻蒼蠅似的！孫大人壓不住火，朝會時駁了他兩句，這孫子跟受了多大委屈似的，竟當場跪在那裡嚎哭起來！真他娘的會演！”
林戡：“這是他唯一擅長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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