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心設計好的套子裡了。好手段！”
林戡：“都堂大人，我有負於你。”
“你乾得很好，就算沒那封奏疏，我也逃不過這一劫。”孫傳庭冷笑一聲，“雖說事在人為，可很多時候強求不得。活到這歲數，立過戰功，威風也抖過了，夠本了。過去是我整治別人，如今輪到自己被人送進來，沒什麼話說。”
林戡低聲道：“可惜了陸雄......”
孫傳庭旋即明白林戡的意思，沉默片刻，皺眉道：“他說過，最怕倒在病榻上等死，這下如願了。”
林戡：“不知道卑職能否幫大人洗刷冤屈。”
孫傳庭：“你幫不了我，你隻能幫你自己。”
林戡神情黯淡：“沒了都堂大人，不曉得我還能做什麼。”
孫傳庭略想了想，盯著他：“駱養性呢？躲了？”
林戡：“不好說。”
嘩啦一響，孫傳庭抬起戴鐐銬的手：“你告訴他，我經曆的事情，他也會經曆。”林戡感到他的聲音忽遠忽近，“不過是換個時間，換個方式。”
駱養性在錦衣衛簽押房等了兩盞茶的時間，見錦衣衛指揮使郭承昊走進來，他馬上行了個揖禮。
“還是你想的明白，我們這樣的人就該騎馬，那頂破轎我算坐夠了。”郭承昊進門先發起了牢騷，“西司房齊昌國那蠢蛋還總當個寶貝惦記，一會兒你順路告訴他，一個時辰不來取走，老子就把它燒了。”
駱養性笑道：“會請齊大人及時趕到的。”
“那就對了，”郭承昊一屁股砸進自己那張官帽椅，端起麵前涼茶灌了幾口，再抬頭時那雙三角眼盯著駱養性：“孫傳庭下獄了，你怎麼說？”
駱養性：“有道是功必賞過必罰，孫傳庭辜負陛下信任，這一點屬下還是拎得清的。”
“你啊......”郭承昊咂摸著駱養性這番表態，又問道：“他倒是不用操心了，可那堆爛攤子還在。孫傳庭下獄前，把侵占軍田的豪紳登記造冊了，關外大戰在即，兵部管還是不管？倘若牽扯到哪個勳貴重臣，咱們查還是不查？”
駱養性：“這......全憑指揮使大人示下。”
郭承昊：“我現在是問你！”
“孫傳庭的確和地方上的士林結了梁子，可大人知道，這些人盤根錯節，不光是宣府和保定，薊鎮、太原、大同這些拱衛京師的重鎮搞不好都有他們的爪子，這事燙手啊。”說完駱養性又看似憂心忡忡地歎了口氣，“要是兵部的堂官能說和說和就好了。”
郭承昊瞥了一眼駱養性，像隨口發問：“你去過宣府，那邊到底在鬨什麼？案牘庫怎麼會平白無故炸了？”
“還沒查實。”駱養性腦子裡閃過林戡，“不過，事情怕沒完。”
“哦？”郭承昊揮手示意他坐下，“怎麼說？”
駱養性輕輕坐下，支吾道：“屬下覺得，那邊還得亂。”
“這叫什麼話？”郭承昊嗓門拔高，“我昨天撞見東廠幾個檔頭，那群王八蛋知道的可比咱們多！”
駱養性咽口唾沫，像是要把每個字都嚼碎了再吐出來：“就眼下看，東廠也未必能摸到底。”
“看來你還是知道點東西的。”聽到這番話，郭承昊三角眼裡精光一閃，像是意外，又像在等著這話。他心裡盤算著：宣府已經鬨出兩次亂子了，攪得雞飛狗跳不說，水渾得看不到底。自己好容易坐上指揮使的位置，犯得著一腳踩進去嗎？
“你這就回去給我寫個稟文，詳細一點。”郭承昊沉吟半晌終於開了口，卻隻說了這麼一句。
“是......”駱養性猶豫再三，突然倏地站了起來，抱拳道：“屬下願去宣府一趟，一定把事情查個水落石出！”
郭承昊不接言，屋裡沉寂得像一潭死水。
駱養性忍不住了，探詢的目光望向郭承昊。
郭承昊卻不看他：“我知道你跟孫傳庭私交不錯，這一次就不要去了。”
聽到這話，駱養性覺得自己就像在冬天被扔進冰水裡，瞬間僵在那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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