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獸
詔獄建於明朝永樂年間，獄深地麵一丈，四周的高牆皆由磚石砌成，雄渾冷峻的輪廓在月光的映襯下，彌漫著一片肅殺氛圍。一百多年了，這裡發生的悲劇遠比大明朝任何一個地方都多。 林戡卯時就到了。駱養性同北司的鎮撫使梁清宏打過招呼，錦衣衛的獄卒已在詔獄大門前等著。 “路引。”獄卒眼皮都沒抬。 林戡遞過去。那獄卒掃一眼，下巴往身後一努：“進。” 另一個獄卒提著燈籠，引著林戡通過守衛森嚴的正門，走下昏暗幽深的詔獄石階。沒走幾步，一股潮氣混著血腥氣迎麵撲來，牆上火把發出劈啪聲響，影影綽綽，像是冤魂正在低語。 對麵石道，兩個獄卒架著個人拖了過來，那人沒戴鐐銬，頭發披散著，兩條腿任憑獄卒在地上推拽卻毫無反應，一條手臂軟塌塌吊著，另一條手臂被獄卒架住。走近了，火光照亮那張臉——陸雄！ 林戡血往上湧：“他一個親兵，能有什麼罪？” “少管閒事！”引路的那獄卒嗆了一句。那兩個拖著陸雄的獄卒斜眼盯著林戡，臉拉得老長。 林戡盯著那獄卒：“奉誰的令？” 那兩個架著陸雄的獄卒對視一眼，厲聲喝道：“來人！有人鬨事！” 引路的那獄卒勸了一句：“算了，上頭給他簽了路引。” 等那兩個獄卒離開，林戡心往下沉，孫傳庭這位替大明四處征戰的重臣，被困在這暗無天日的方寸之地，過往的一切都成了灰。 又拐過幾條昏暗的石道，最後在一扇牢門前站住了。此時林戡的眼睛已適應了昏暗，四下張望，牆壁和地麵用的都是石板，整座監牢密不透風，僅在天花板邊緣一角留個巴掌大小的窗口用作透氣。 眼前這間牢房成四方形，牢門外掛著火把，牢裡有張板床，因為潮濕，床板上生出了大片黴斑，孫傳庭戴著鐐銬坐在那裡。 “連張草席都沒有？”林戡聲音發緊。 “看完趕緊走！”獄卒回了一句，用手遮住口鼻，扭頭就走。 昏暗的燭光投射到斑駁的石牆上，將孫傳庭的影子扯得老長，林戡的心也沉了下去。 孫傳庭憔悴了許多，眼裡的火苗快熄了，隻剩下一片灰燼。他的胸口起伏得厲害，不知道的會以為是舊…
詔獄建於明朝永樂年間，獄深地麵一丈，四周的高牆皆由磚石砌成，雄渾冷峻的輪廓在月光的映襯下，彌漫著一片肅殺氛圍。一百多年了，這裡發生的悲劇遠比大明朝任何一個地方都多。
林戡卯時就到了。駱養性同北司的鎮撫使梁清宏打過招呼，錦衣衛的獄卒已在詔獄大門前等著。
“路引。”獄卒眼皮都沒抬。
林戡遞過去。那獄卒掃一眼，下巴往身後一努：“進。”
另一個獄卒提著燈籠，引著林戡通過守衛森嚴的正門，走下昏暗幽深的詔獄石階。沒走幾步，一股潮氣混著血腥氣迎麵撲來，牆上火把發出劈啪聲響，影影綽綽，像是冤魂正在低語。
對麵石道，兩個獄卒架著個人拖了過來，那人沒戴鐐銬，頭發披散著，兩條腿任憑獄卒在地上推拽卻毫無反應，一條手臂軟塌塌吊著，另一條手臂被獄卒架住。走近了，火光照亮那張臉——陸雄！
林戡血往上湧：“他一個親兵，能有什麼罪？”
“少管閒事！”引路的那獄卒嗆了一句。那兩個拖著陸雄的獄卒斜眼盯著林戡，臉拉得老長。
林戡盯著那獄卒：“奉誰的令？”
那兩個架著陸雄的獄卒對視一眼，厲聲喝道：“來人！有人鬨事！”
引路的那獄卒勸了一句：“算了，上頭給他簽了路引。”
等那兩個獄卒離開，林戡心往下沉，孫傳庭這位替大明四處征戰的重臣，被困在這暗無天日的方寸之地，過往的一切都成了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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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拐過幾條昏暗的石道，最後在一扇牢門前站住了。此時林戡的眼睛已適應了昏暗，四下張望，牆壁和地麵用的都是石板，整座監牢密不透風，僅在天花板邊緣一角留個巴掌大小的窗口用作透氣。
眼前這間牢房成四方形，牢門外掛著火把，牢裡有張板床，因為潮濕，床板上生出了大片黴斑，孫傳庭戴著鐐銬坐在那裡。
“連張草席都沒有？”林戡聲音發緊。
“看完趕緊走！”獄卒回了一句，用手遮住口鼻，扭頭就走。
昏暗的燭光投射到斑駁的石牆上，將孫傳庭的影子扯得老長，林戡的心也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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