姹紫嫣紅開遍，似這般都付與斷井頹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賞心樂事誰家院，朝飛暮卷，雲霞翠軒，雨絲風片，煙波畫船，錦屏人忒看得這韶光賤。”
林戡聽這唱詞，心裡沒升起半分雅興。趁韓霽歇息的空檔，苦笑道：“良辰、美景、賞心、樂事，我一樣不沾邊，可謂四大皆空，隻怕這趟來，是要壞了韓姑娘的雅興了。”
韓霽白了他一眼：“你哪次來是好事？說吧！去京城走了一遭，又想打聽誰？”
林戡：“兩個人，頭一個是東廠的李皓白。”
“他啊，知道。”韓霽點頭，“李大人常年在外遊曆，最近才回京城，聽說......是要來宣府住些日子。”
林戡一愣：“放著京城的差事不乾？”
韓霽微微一笑：“‘皓月淩空鎮妖孽，白虹貫日肅奸邪。’在河北的士紳中間流傳這麼一副對子。他懲治了不少豪強，一些人視他為眼中釘肉中刺，來宣府興許是避避風頭。”
“這對子......不是尋常人能扛的。”林戡皺眉道，“還有個叫檀嶽的，聽過麼？”
韓霽一愣，旋即搖頭：“宣府地麵上有點名頭的，我多少知道些，可這個名字倒是頭回聽說。”
林戡歎口氣：“果然如此。”
韓霽：“檀嶽......是什麼人？”
林戡沒答她：“姑娘若聽到風聲，一定知會我。”
“可以。”韓霽點點頭，目光在林戡臉上停了停：“忠於職守是好的，不過我覺得憑你的才能，該去追尋一些更好的東西，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疲於奔命。”
“我又何嘗不想啊。”林戡苦笑搖頭。
韓霽目光望向別處：“聽說錦衣衛也要來了。”
林戡：“我也聽說了。”
韓霽：“勸你一句，若碰到那些人，千萬別大馬金刀的，仔細一點。”
林戡：“錦衣衛……他們跟李皓白有乾係麼？”
韓霽：“這我可不清楚。”
林戡：“領隊的趙千戶，姑娘可認識？”
“我倒是真想結識幾個錦衣衛。”韓霽那雙眼睛深不見底，“不會是你把他們召來的吧？”
林戡：“我沒那神通。”
韓霽：“你說要揪出元凶，往後......怎麼打算？”
林戡默了半晌，剛要開口，一個貴公子打旁邊過，惹得歌女們指點輕笑。
林戡：“年少多金，總歸會受歡迎的。”
“各花入各眼，至少我不是那樣的女人。”韓霽一臉認真地說道，“我覺得，但凡人有真本事，並且肯下力氣，就應該有出人頭地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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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戡心中暗笑她上次還說隻想賺銀子，臉上卻繃著：“多少人終其一生都摸不清自己的斤兩，就算摸清了，也未必有那個機緣。”
韓霽：“你倒是有幾分斤兩的。”
林戡：“人們的運勢不一樣。可恨的是，別說雪中送炭，有些人雨天不搶你的傘，都算積德了。”
“不知道你說的是誰，”韓霽目光移開，聲音也淡了，“不過能改命的，終歸是少數。”
“你說得對。”林戡道，“‘青雲坊’名字取得好，可惜我們這群關寧的丘八就沒有借風上青雲的心思。”
韓霽似乎動了真氣：“你們關寧軍，袁崇煥那會兒月餉一兩四錢，如今怕是這點銀子也保不住了，我看不如投清軍算了！祖大壽守大淩河時的副將張存仁，如今可是清廷的都察院右參政！真不知道你們在忙什麼！關內的秦軍更慘，走到哪搶到哪，跟流寇有什麼分別？”
林戡苦笑：“莫說這話，莫說這話......”
夕陽給宣府城一處校場的牌樓染上一層金色的光暈，城牆的影子拖得老長。
錦衣衛西司房千戶趙翰清遠遠望見早就等在那裡的劉永祚等人，連忙翻身下了馬，十幾個隨員和緹騎跟在後麵，向迎麵走來的劉永祚一行人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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