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看來幕後的東家是鐵了心要他的命！
“林戡？”
上方傳來喊聲。林戡猛抬頭，街角醫館的閣樓上有人招呼自己，仔細望去，竟是久未見麵的王甫。
林戡確定身後沒人跟著，便三步並作兩步向醫館奔去。
宣和驛館二樓的一處隱蔽客房裡，欞窗微啟，剛好能瞥見下麵院門及街道一角。
周元義與一人對坐，那人身著尋常文士衣衫，麵容清臒，眼神沉靜，正是檀嶽。
“便是此人？”檀嶽目光投向窗外，聲音平淡。
“是。”周元義低聲道，“丁玄親自對他下手了。”
檀嶽的目光一直追隨著林戡的背影，直到他拐過街角消失不見。沉吟道：“被逼到這步田地卻銳氣未失，是個能做事的。”
周元義：“檀嶽先生，有些事我想求教於你。”
檀嶽轉回頭：“周老板請講。”
周元義：“廠衛的緹騎來了幾次，我都替你擋了，你到底是什麼人？”
檀嶽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深意：“周老板，你還不了解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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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元義盯著他：“好！那我再問你，在宣府城，你有多少同黨？”
檀嶽：“你認識我不是一天兩天了，你覺得我能告訴你嗎？”
“好！是條漢子。”周元義望著他，“我從未問過你的事，今天我請你說實話。”
“你既然早就猜到了，又何必再問。”檀嶽歎了口氣，遞過一張寫著“闖”字的字條。有錦衣衛緹騎聲稱從檀嶽的客房中翻出幾麵闖賊旗幟，這給周元義惹了大麻煩，他已經花去數百兩銀子疏通關節，最後卻全都打了水漂。好巧不巧許應懋又偏偏選在這個時候來談收購，似乎在嫌他脖子上的繩索還不夠緊。
周元義輕輕將字條撕成兩半，扔進炭盆，火光在他的眼中搖曳。做了二十多年生意，什麼樣的人都見過了，少有能讓他動容的人和事，這客棧是他的心血，此刻他無聲的怒火終於爆發：“這群畜生想趁火打劫？我還沒死呢！”他聲音陰沉，卻透著狠絕。
檀嶽神色平靜望著他。
周元義：“之前散布宣府有闖賊的，是你？”
檀嶽：“是的。”
周元義：“李自成已經苟延殘喘了，你好大的膽子！”
“人心助順，雖匹夫無不報之仇。”說話間，檀嶽竟生出一股籠罩四野的氣勢。
周元義聞言打了個寒顫，思慮良久，終於開口：“宣府錦衣衛的頭兒，是趙翰清。”
“上麵很看好他。”沉默了片刻後，檀嶽終於費力地說出這句話，目光緊鎖周元義。
“他乾得‘不錯’！”一絲殘酷的笑意浮現在周元義嘴邊，眼中卻好似要噴出火來。“前幾日吏部來人了。”
檀嶽：“趙翰清得意得很。嘴上說不想當官，可在酒宴上，當著幾個吏部的官員，先是說了一番國事艱難義不容辭之類的話，接著又說值此危難關頭，讓他乾什麼都行！還是那副皺著眉咧著嘴的模樣。”
“沒想到你在衙門裡也有眼線。”周元義道，“那些老爺是什麼反應？”
檀嶽：“酒酣耳熱之際，那群老糊塗竟然眼睛放光！不知是喝多了，還是早就被他的銀子把腦袋塞滿了！”
周元義：“姓趙的行市見漲啊。”
檀嶽輕歎道：“我不能就這麼回去，我想給闖王備一份見麵禮。”
周元義就等他這句話：“舶運司的事，你們一定感興趣。”
檀嶽：“周老板的意思？”
周元義：“那個提醒林戡注意的字條，是你寫的吧？”
檀嶽：“是。”
周元義：“你怎麼看他？”
檀嶽：“很不錯！不僅逼得丁玄炸了案牘庫，就是現在沒了孫傳庭的庇護，他仍然咬住對手不放，我很欣賞他的堅韌。”
周元義：“他已經探查到丁玄的真麵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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