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做到這一步，已屬難得。”
林戡：“我一到京城，大人便知曉了？”
郭承昊：“乾了三十年錦衣衛，至少在京城這地麵上，還沒什麼事能瞞過我。”
林戡對來人有一種說不出的預感，問道：“敢問大人，在錦衣衛任何職司？”
“你的事，駱養性都報與我了，我親來宣府，便是要見你一麵。”郭承昊不答他，似笑非笑地盯著林戡，“你好大的排場！”
林戡：“不敢耽擱大人。既是錦衣衛的堂上官，想必聽過丁玄的名頭？”
郭承昊：“此人我也頗有興趣，不如……由你來說？”
林戡：“為了不讓孫都堂找到青冊，炸毀案牘庫的元凶，便是他。”
郭承昊不接話，隻用那雙三角眼盯著他。
林戡：“還有舶運司，誰都知曉他們在乾些見不得光的勾當，竟無一人去攔阻。”
“是時候開誠布公了。”郭承昊脫下大氅交給身旁緹騎，向一旁的椅子走去。
林戡扼要陳述了事情來龍去脈，最後緊盯郭承昊：“大人可否告知我李皓白的事？”
郭承昊掃了他一眼，眼底閃過一絲複雜：“李皓白是個不世出的鬼才，是東廠栽培起來的門麵。不僅如此，為保其成事，東廠更與勳貴聯手，為其遮掩身份，掃清障礙，他方能在宣府把舶運司運作起來。”
“他的身份諱莫如深，倒與我料想相去不遠。”林戡冷聲道，“不過，你們似乎已駕馭不了他了。”
郭承昊沉默良久，才緩緩說道：“他……捏著太多人的把柄，不知道有多少勳貴在其背後庇護，他已經無所顧忌。”
林戡：“那是自然。”
郭承昊：“身為舶運司主官，他提出繁雜章程以運作互市，其間有人疑其借機走私，後來是靠恭順侯吳惟英力保，舶運司還是運轉起來了。”
林戡：“他最早不是你們錦衣衛的人嗎？就沒人覺得他有問題？”
郭承昊：“曾有人不遺餘力去勸說吳侯，李皓白的野心太大，很難控製，但沒用——吳惟英將其視為自家孩子。李皓白對這些風言風語並不在意，他將心力儘付於差事之外——利用舶運司所有資源，編織一張龐大細密的關係網。有段時日，他幾乎每天置酒高會，短短幾個月，便靡費上千兩銀子。有時，他甚至一天會舉行兩場筵席，來賓各不相同。”
林戡：“他在做什麼，其實你們早已知情。”
郭承昊覷著眼望向林戡：“有些事，生來便見不得光。”
林戡：“隻待舶運司運作成起來，錦衣衛不僅正好多個分一杯羹的由頭，更捏住了東廠的短處，不愁他們不就範。”
“看來，你沒有我預想中的那般通透。”郭承昊微閉雙目，緩緩搖頭，神色間似乎在說林戡的回答隻能算差強人意，“你該看得長遠一點。有時候欲摘碩果，就免不了把手埋進土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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橫行兩百多年、令人聞風喪膽的錦衣衛竟已墮落如斯！可眼前這位錦衣衛堂上官卻仍然一副老神在在之態。林戡心中怒火翻湧，語氣也少了恭謹：“若我說，李皓白便是丁玄呢？”
“你說什麼？”郭承昊終於有些驚了。
林戡：“他借舶運司走私禁物，更仗著東廠虎皮，把地藏那夥人招來。東廠的俊才和畫著臉譜的丁玄，這兩副麵孔，被他玩弄於股掌。”
郭承昊臉色陰晴不定，沉吟片刻，再開口時那份從容已消減大半：“你……能確定他們是同一人？”
林戡斬釘截鐵：“我深信不疑。”
“若果真如此，”郭承昊臉色又變了，“這件事最好到此為止。”
林戡有些驚了：“你說什麼？”
郭承昊：“你這樣做，非但讓東廠難堪，更是與滿朝勳貴為敵！關外已經開戰了，此時內部絕不能再亂！”
林戡：“聽起來像是個威脅。”
“你可以把它當做一句忠告。沒有十足的證據，碰李皓白就是找死。”郭承昊道，“不要做那些無謂的事情，忘了它。你想去哪裡任職，我可以為你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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