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會
晨光灑落在宣府恭順侯老宅濕漉漉的房簷上。一場夜雨過後，空氣裡浸著泥土的腥氣。街麵上，疏導完積水的工人拖著疲憊步子回家，逃難來的流民則緊捂包袱，惶然四顧，想找個地方棲身。 一人步履匆匆，逆著倦怠的人流，徑直踏入恭順侯老宅。他那張俊秀的臉上此刻卻帶著焦慮神情，正是李皓白。他穿過幾重院落，來到一處僻靜小院，踏上台階，徑直推開緊閉的房門走了進去。 “侯爺......” “金盒有下落了？”簾幕低垂，吳惟英背對而坐，聲音聽不出波瀾，“還是又帶了壞消息來？” 李皓白趨近幾步，俯身將幾頁寫滿字的箋紙從簾子底下塞了過去：“那個‘木山居士’確是流賊黨羽，他讓人送了封信到舶運司。” 吳惟英撚起信紙。片刻，簾後傳來他沉穩依舊的聲音：“這上麵的畫押，是闖賊的？” 李皓白：“找降丁核驗過，是闖賊的。” 簾內響起一聲幾不可聞的冷哼，帶著刻骨的鄙夷：“想買軍械，他也配！” 李皓白：“跳梁小醜，侯爺不必掛心。” “這就是說，連流寇也惦記上了。”吳惟英聲音冷了下來。 李皓白：“那批禁物，本就是燙手山芋。” 吳惟英：“你是舶運使，一直都是你在同東虜聯係，此事絕不能有半分差池！” 李皓白挺直身子：“侯爺放心！那批貨被分散貯藏在十幾個倉庫中，就算有一兩個出事，也與大局無礙。” “關外那些人，開罪不起的！”吳惟英突然道，聲音透出不容置疑的決斷，“不等了！儘快安排出城，遲則生變！” 李皓白喉嚨滾動一下：“是。” 宣和驛館大門外，周元義如石雕般佇立。林戡目光沉沉地迎向他。 “錦衣衛來了。”周元義聲音低沉。 “是趙翰清的人嗎？”林戡隻淡淡問了一句，會過李岩，世間似乎再無事物能讓他動容。 周元義輕輕搖頭：“在貨棧等你。” 林戡低語道：“來得好……讓他們都來吧。” 周元義忽然朝林戡身後深深一揖。林戡緩緩轉身，兩名錦衣衛緹騎如鬼魅般已立在階下，皂衣皂靴，麵無表情。 貨棧內，看守的軍士早已撤去，貨架歸置整齊，所有痕跡都被抹得乾乾…
晨光灑落在宣府恭順侯老宅濕漉漉的房簷上。一場夜雨過後，空氣裡浸著泥土的腥氣。街麵上，疏導完積水的工人拖著疲憊步子回家，逃難來的流民則緊捂包袱，惶然四顧，想找個地方棲身。
一人步履匆匆，逆著倦怠的人流，徑直踏入恭順侯老宅。他那張俊秀的臉上此刻卻帶著焦慮神情，正是李皓白。他穿過幾重院落，來到一處僻靜小院，踏上台階，徑直推開緊閉的房門走了進去。
“侯爺......”
“金盒有下落了？”簾幕低垂，吳惟英背對而坐，聲音聽不出波瀾，“還是又帶了壞消息來？”
李皓白趨近幾步，俯身將幾頁寫滿字的箋紙從簾子底下塞了過去：“那個‘木山居士’確是流賊黨羽，他讓人送了封信到舶運司。”
吳惟英撚起信紙。片刻，簾後傳來他沉穩依舊的聲音：“這上麵的畫押，是闖賊的？”
李皓白：“找降丁核驗過，是闖賊的。”
簾內響起一聲幾不可聞的冷哼，帶著刻骨的鄙夷：“想買軍械，他也配！”
李皓白：“跳梁小醜，侯爺不必掛心。”
“這就是說，連流寇也惦記上了。”吳惟英聲音冷了下來。
李皓白：“那批禁物，本就是燙手山芋。”
吳惟英：“你是舶運使，一直都是你在同東虜聯係，此事絕不能有半分差池！”
李皓白挺直身子：“侯爺放心！那批貨被分散貯藏在十幾個倉庫中，就算有一兩個出事，也與大局無礙。”
“關外那些人，開罪不起的！”吳惟英突然道，聲音透出不容置疑的決斷，“不等了！儘快安排出城，遲則生變！”
李皓白喉嚨滾動一下：“是。”
宣和驛館大門外，周元義如石雕般佇立。林戡目光沉沉地迎向他。
“錦衣衛來了。”周元義聲音低沉。
“是趙翰清的人嗎？”林戡隻淡淡問了一句，會過李岩，世間似乎再無事物能讓他動容。
周元義輕輕搖頭：“在貨棧等你。”
林戡低語道：“來得好……讓他們都來吧。”
周元義忽然朝林戡身後深深一揖。林戡緩緩轉身，兩名錦衣衛緹騎如鬼魅般已立在階下，皂衣皂靴，麵無表情。
貨棧內，看守的軍士早已撤去，貨架歸置整齊，所有痕跡都被抹得乾乾淨淨，仿佛此地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
腳步聲自身後響起，林戡並未回頭。幾名緹騎已將他半圍在當中。
為首的緹騎聲音冷硬：“認得王甫嗎？”
林戡沉默，隻以目光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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