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應不應當。當年朝廷每年撥東江鎮餉銀三十萬兩，毛文龍卻隻給麾下軍士每人每月三鬥米，中飽私囊，欺上瞞下，更借皮島地利走私大發橫財。袁督師欲整肅軍務，收歸兵權，豈料毛文龍竟悍然派兵侵擾登州，以此為恫嚇。逼得袁督師親自登皮島將其正法。可那些與毛文龍勾結的勳貴卻也就此躲過一劫！”他言語間帶著一股凜然之氣，“隻要我還有一口氣，這等勾當絕不能在我眼前重演！”
韓霽默然片刻，目光複雜地望著林戡，聲音軟了下來：“關寧之兵，猶槍之有鋒，鋒挫柄存，亦複何濟。”
林戡將目光移向窗外：“我不是袁督師。可這件事必須有個了斷。我知道該怎麼解決。李皓白......必須把吞下去的全都吐出來！”
“看這個，是李皓白送給我的。這不過是他諸多‘心意’中的一個。”韓霽笑了，笑聲清脆卻毫無溫度，她指了指餐桌中間那個銀製酒杯道，“這東西是你半年的俸祿，你憑什麼覺得我會幫你？”
林戡沒有說話，隻是緊緊地望著韓霽。
“我的身份你早就猜到了，不是嗎？”韓霽平靜下來，“李皓白心機深沉，他早就在布局。他不在乎大明和大清誰贏誰輸，他隻在乎自己能否在可能的天翻地覆中屹立不倒，富貴永固。而我......”她坦然迎上林戡的目光，“自然希望大清能贏。”
林戡心頭一陣黯然，他在猶豫是不是該轉身離開。對於韓霽這樣的人來說，他的一腔孤勇毫無價值，她需要的是找到實現她夢想的途徑。不知道為了這個目標，她願意付出什麼代價？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韓霽忽然輕輕歎了口氣，說道：“說吧，想讓我幫你什麼？”
林戡眼中爆發出感激與決絕的光芒，臉上依舊保持著岩石般的嚴肅：“告訴我舶運司的事，還有那批貨......出關的時間、方向。”
趙翰清的臨時簽押房裡，氣氛凝重。駱養性大喇喇地搬了張椅子，徑直放到趙翰清的書案對麵，一屁股坐下，笑嘻嘻說道：“趙千戶一直在等我？”
“駱千戶說笑了。為處理公務，本職吃住都在這裡。”得知駱養性來宣府的消息，趙翰清便是一陣厭煩，“倒是駱千戶你，來這裡做什麼？”
駱養性臉上依舊堆著笑：“總不見你往京城遞消息，指揮使大人不踏實，這不？打發兄弟我過來瞧瞧。”
“是嗎？”趙翰清歪頭盯著駱養性，“駱兄要來，怎麼不提前派人知會一聲？也好為駱兄擺席接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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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麻煩。”駱養性擺擺手，目光在趙翰清臉上轉了一圈，“看趙兄氣色，平日裡宴請一定不少吧。”
趙翰清輕輕“嗯”了一聲：“說正事吧。郭大人那邊有什麼訓示？我一定儘力。”
駱養性斂了笑：“訓示倒是沒有！”他拖長了聲音，“不過我倒有一事不明，你堂堂錦衣衛千戶，為何放著好好的館驛不住，偏要住在巡撫衙門的花廳裡？這......於規矩不合吧？”
“住在這裡方便一些。”趙翰清淡然道，“劉撫台手下標營，爛賬太多了，諸如冒領軍餉、軍械倒賣......這些事，你駱千戶不聞不問，我可看不過去。”
駱養性：“平日你最喜歡講，人的事情和錢的事情你都喜歡講。你一到宣府就說要解決冗員冗兵的事，這樣說很對。”
“既然到了這地界，當然要儘一份心力！雖說是與宣府衙門聯手辦案，也不敢有半點馬虎。我會把錦衣衛的招牌擦得更亮！”趙翰清皺起眉頭笑道。
“哦？把錦衣衛的招牌擦亮？說得好！”駱養性已膩味至極，“我本來不想提這事，咱們各有各的差事，井水不犯河水。可是兄弟我一到宣府便收到消息，竟有流賊夜闖舶運司！那地方是什麼來頭？趙千戶坐鎮宣府，對此事作何解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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